校场的地面上被炸出一个个浅坑,尘土飞扬,草屑和泥土被掀向半空,在日光中纷纷扬扬地落下。
然后是没良心炮的演示,铁皮卷成的粗短圆筒被架在一个简易的木架上,几名炮手利落地装填好一个约二十斤重的炸药包,调整好角度,点燃引火孔。
轰的一声闷响,炸药包被抛射向两百步开外的空地上,落地的瞬间炸出一个半丈深的土坑,轰鸣声在空气里持续回荡了许久。
然后是连子铳的射击演示,一名火枪手站在校场中央,手中的连子铳连续喷吐出十几发弹丸,在约三十息内打完了全部弹药。
弹丸落地时尘土飞扬,靶标上弹孔密布。
每一件新式火器的演示都引来观礼席上不同的反应。
武将们眼中闪着光,藩王们交换着眼神,文官们沉默地看着,心里各有各的盘算。
直到所有演示都结束,校场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被炸药和弹丸翻过又碾过的土地在晨光中默默散着余温。
朱厚照转身,目光落在书案上那两柄节仗上,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了第一柄节仗——那柄刻着“大宁国节”四个字的铁节仗。
杖身的铁质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银白色光泽,鎏金的环箍反射出细碎的光斑,杖首的鹰隼昂首展翅,像随时要从杖首飞起。
他握着那柄节仗,感受着杖身传来的沉甸甸的分量,然后转过身,走到点将台边缘。
宁王朱宸濠已经在点将台中央单膝跪下了,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已经把所有环节都在心里预演过无数遍之后的郑重。
他的左膝触到红毡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布料和台面摩擦的声响。
朱厚照双手捧着那柄节仗,走到宁王面前。
他的目光和宁王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瞬,宁王微微低下头,双手举过头顶,掌心朝上。
朱厚照将那柄节仗稳稳地放在他的掌心里,然后又收回了手。
宁王双手握住节仗,感受着杖身传来的温度和分量,然后缓缓抬起头来。
朱厚照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是用铁锤在铁砧上一字一字地敲出来的:“大宁国君,朕赐此节仗于你,节仗在手,即王命在身。”
“从此以后,大宁国之事,由你决断,生杀予夺,皆在你手。你若做得不好,朕会收回此节;你若做得好,这节仗将世代传于你的子孙。”
宁王的眼眶微微热了一下,但没有湿。
他双手捧着那柄节仗,低头看着杖身上那行篆文——“大宁国节”,然后声音带着一种已经把所有的话都咽下去之后才有的沉稳:“臣,朱宸濠,谨记陛下之言。”
“臣到了吕宋之后,必以此节仗治理国家,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大宁百姓。”
他深深地一揖,额头几乎触到节仗的杖身,然后缓缓站起身来,退后半步,双手横握节仗,站在点将台中央。
朱厚照转过身,走回书案前,拿起了第二柄节仗——那柄刻着“大靖国节”四个字的铁节仗。
他走到安化王面前,安化王的动作比宁王快一些,但同样郑重,单膝跪下,双手举过头顶,掌心朝上。
他的目光迎着朱厚照的目光,那双被宁夏风沙磨得粗糙的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边塞武将特有的笃定。
朱厚照将那柄节仗放在他的掌心中,然后同样开口,声音同样郑重:“大靖国君,朕赐此节仗于你,节仗在手,即王命在身。”
“从此以后,大靖国之事,由你决断,生杀予夺,皆在你手。你若做得不好,朕会收回此节;你若做得好,这节仗将世代传于你的子孙。”
安化王双手握住节仗,声音洪亮而笃定,像是要把这最后一句话也刻进校场的晨风里:“臣,朱寘鐇,谨记陛下之言。”
“臣到了安南之后,必以此节仗治理国家,靖南疆之乱,安一方之民。大靖国在,此节仗便在。”
他深深地一揖,然后站起身来,退后半步,双手横握节仗,站在宁王旁边。
两柄节仗,两支军队,两片即将被大明的血脉和制度覆盖的土地。
点将台下,那一万将士再次动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比方才更加整齐,像是经过了反复排练。
东侧那支五千人的队伍中,一面大旗从队列后方被缓缓举起。
旗面在晨风中展开,露出上面用金线绣着的两个大字——“大宁”。
那两个字在日光下闪闪发亮,像是一面刚刚被赋予生命的旗帜,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宣告它即将去往的方向。
西侧那支五千人的队伍中也有一面大旗同时升起,旗面上同样用金线绣着两个大字——“大靖”。
两面旗帜在校场的晨风中高高飘扬,猎猎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