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先生的意思,很清楚。”
周爵士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等待听者做好准备,“香江的地产生意,盘子够大,容得下不止一枚棋子。
但长江公司……或许该回头看看自己来时的路了。
他提议你将精力放回港口、货柜和那些零售买卖上。
这样……对彼此都算妥当。”
提议?回头?专注旧业?
这根本不是商量,这是清晰的划界——是要将他李某人从未来香江地产最核心的博弈圈里,彻底请出去。
一股灼热的气流猛地撞上颅顶,混杂着强烈的耻感与怒意。
他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的筋络根根凸起。
他强行压下喉头的翻涌,声音却仍泄出一丝难以抑制的颤动:“世伯……这是他亲口说的?”
“嘉诚,话已带到。
何先生如今……势头正盛。
你……自己斟酌吧。”
线路切断,忙音单调地重复着。
“咔!”
听筒被重重摁回机座。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烧着不肯熄灭的火。
何飞,你要我就此退出亲手开拓的疆土?妄想!
绝境反而淬炼出他骨子里的决绝。
既然示弱求和已是死路,那便撕破脸面,搏到底。
深夜,核心人员被紧急召来。
会议室灯光昏黄,烟雾在沉默中盘绕。
一场反击在压抑的空气里被勾勒成型:
动用长江在汇丰体系内的一切关系,串联那些同样被黄河挤压的中型同业。
暗中接触黄河的建材供应商与工程承包商,许以高价与未来的长期合约,换取他们在关键物料供应上的拖延,以及在施工节点上的刻意滞后。
同时,启动旗下掌控的印刷媒体,发动一场针对黄河的舆论风暴。
数日后。
黄河实业顶层,何雨注的办公室门被推开。
阿浪走了进来。
“老板,情况有些异常。”
他语速平稳,但眼神锐利,“沙田区和元朗区的项目,几家主要承包商不约而同开始拖延——理由五花八门,要么是‘人手不足’,要么是‘运输受阻’,关键工序都要延期。
我们合作多年的两家水泥厂,也突然改口,暗示下个月的供应量可能无法保证。”
他顿了顿,将几份报纸轻轻放在桌角,“另外,这些文字,来得很有章法。”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了几秒。
阿浪带进来的消息还悬在耳边。
何雨注没抬头,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边缘轻轻叩了两下,声音很脆。”长江那边,”
他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波澜,“还有几家快咽气的,凑在一块儿搞小动作。
手伸到我们供应商那儿了。
外面报纸上,骂我们卖得太便宜,要搞垮行市,还说我们盖的房子不结实。”
“临死前蹬蹬腿罢了。”
何雨注说。
“老板,工程进度万一……”
阿浪往前挪了半步。
“供货的?干活的?”
何雨注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笑,又不像。”去传话。
合同白纸黑字,谁先坏了规矩,耽误了事,造成了损失,黄河地产一定追到底。
要赔多少,看实际损失算,没有上限。
从这一刻开始,黄河和旗下所有公司,跟这些人断绝一切来往,永远。”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再去找老白。
那些在中间窜来窜去、给人搭桥递话的,一个别漏。
我要实实在在的东西,尤其是钱怎么收、话怎么通的证据。
弄扎实了,找个没人看见的时候,放到廉政公署和商业罪案调查科门口去。
让穿制服的人,去收拾这些渣滓。”
阿浪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何雨注拿起话筒,拨了几个数字。
没过多久,陈胜推门进来。
一份刚送进来的报纸被何雨注甩到陈胜面前的桌上,纸页哗啦一声摊开。
“这些杂音听着烦。”
何雨注的声音沉了下去,“去联系跟我们关系好的报社,《明报》、《华侨日报》都要找。
把沙田那片平价屋邨的图纸、用的每一块砖每一根钢筋的牌子、监理怎么盯工地的章程,全都印出去。
请拿笔杆子的和普通老百姓来看样板房,直接进工地瞧,大门敞开,随便看。
拿真东西,把那些胡说八道的嘴堵死。”
“明白,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