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雨水,到此为止。
这不是商量。”
“何先生!”
林国正脱口而出。
但对方已经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百叶窗的缝隙里,午后的阳光正在缓慢偏移。
谈话结束了。
林国正站在原地,听着自己心脏在肋骨后面沉重地撞击。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只剩下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走——而且必须走到底。
门在身后合拢时,林国正感到某种东西被永久地切断了。
走廊的灯光过于明亮,刺得他眼眶发酸。
他背靠着墙壁,砖石的凉意透过衬衫渗进来。
呼吸变得沉重,喉咙里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
额角有湿冷的液体滑下,蛰得眼角生疼,视野里的一切开始摇晃、融化。
他闭上眼。
黑暗中浮现的是妹妹手指上那些细小的疤痕,排列得像某种无声的密码。
然后是母亲弯曲的脊背,在厨房昏黄灯光下投出一道缩短的影子。
最后出现的是一张脸——不是何雨水仰起头时眼睛里闪烁的光,而是另一张面孔,嘴角总是挂着计算好的弧度,眼神像冬夜里结冰的井。
“结束了。”
他对自己说,声音卡在齿缝间。
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指甲陷进皮肉里,留下新月形的凹痕。
他弄丢了。
那束好不容易照进生活里的光,被他亲手按灭了。
剩下的路只有一条。
布满碎玻璃和铁蒺藜,唯一的铺路材料是某个人的彻底毁灭。
深水埗的旧楼里永远飘着两种气味:熬煮中药的苦涩,以及木头在潮湿中缓慢腐朽的微甜。
林国正蜷在房间角落,窗外霓虹灯的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母亲在走廊里停留了片刻,布料摩擦门板的窸窣声轻得像叹息。
他没有回应。
喉咙发紧,发不出任何像样的音节。
几公里外的半山别墅里,何雨水正蹲在花园的草坪上。
孩子们的笑声像玻璃珠洒落一地,她跟着笑起来,伸手去接小侄子递过来的蒲公英。
绒毛散开时,她眯起眼睛,完全不知道就在同一片天空下,某个决定已经像铡刀般落下,斩断了她人生中某些刚刚萌芽的东西。
黑暗持续了大约二十六个小时。
当林国正终于推开房门时,下巴已经覆上一层青黑的胡茬。
客厅的电话机在午后阳光下泛着陈旧的象牙色。
他拿起听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