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先生,”
林国正喉结动了动,“我来……交代一些事。”
“交代?”
何雨注向后靠进椅背,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你我之间,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请您听我说完。”
何雨注没说话,只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
林国正开始讲述。
从许多年前那个潮湿的夜晚开始,到昨天巷子里低哑的威胁,一字一句,像从血肉里剥离出来。
没有遮掩,没有粉饰,只是把腐烂的旧疮疤彻底撕开。
整个过程中,何雨注只是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这种沉默比怒斥更让人窒息。
林国正的声音逐渐干涸,心跳却沉缓得像是要停止。
他试图从对方眼神里找到一丝情绪的裂隙,却什么也捕捉不到。
终于说完了最后一个字。
冷汗已经浸透衬衫,布料黏在后背上,又冷又重。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等待最后的判决。
寂静在房间里蔓延,每一秒都被拉得细长而锋利。
不知过了多久,书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声——是何雨注的指节敲在木质桌面上的声音。
林国正感到胸腔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办公桌后的男人站起身,手掌按在深色木料表面。
光线从百叶窗缝隙斜切进来,将何雨注的身影拉成一道倾斜的阴影,正好笼罩住他整个上半身。
“你让我很失望。”
那句话落下来时很轻,像一片羽毛。
可林国正的脊椎却像被铁锤砸中般猛地一颤。
他试图站稳,膝盖却传来细微的颤抖。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陷进掌心。
喉咙深处发干,吞咽的动作变得艰难。
所有预先准备好的解释都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在绝对的现实面前,语言失去了重量。
“你以为说完这些,就能把过去抹干净?”
何雨注的声音从高处传来,“还是你觉得,靠着雨水那点念想,就能踏进何家的门?”
林国正猛地抬起脸。
眼球表面布满血丝,视野边缘微微发颤。
他想开口,却只发出气流摩擦声带的嘶响。
辩解?不,那只会让一切变得更可笑。
“我没有那样想。”
他终于挤出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出来,“我说出来,是因为……那些旧事像影子一样跟着我。
我怕有一天,有人会拿着它对准雨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消失在空气里,“我宁可什么都不要,也不能让它变成伤她的刀。”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何雨注忽然笑了。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伤她?除了你们之间那点牵扯,还有什么能碰到她?”
他重新坐回椅子里,皮革发出轻微的挤压声,“你提到的那些人,那些事——我想让他们消失,比踩碎一片落叶还简单。”
林国正的后背渗出冷汗。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在巨大的压力下,他本能地抓住了最不该抓住的借口。
现在他站在这里,像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
“你该庆幸。”
何雨注的手指开始敲击桌面。
笃。
笃。
笃。
每一声都精准地落在心跳的间隙,“在吴振坤逼你选边之前,你先走进了这扇门。
这给了你一个机会——唯一的机会。”
林国正屏住呼吸。
“听清楚。”
桌后的男人竖起食指,“第一,继续当你的警察。
记督察这个位置是你自己挣来的,只要你不犯错,没人能用陈年旧账扳倒你。
至于吴振坤……”
他停顿了一下,“他蹦跶不了几天了。”
第二根手指竖起。
“第二,亲手把他送进去。
他要你牵线?正好。
做你该做的事——收集证据,配合调查,把这个毒瘤从根上挖干净。
这是你洗刷过去的唯一方式,也是你证明自己的唯一途径。”
何雨注没有说完后半句,但沉默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分量。
林国正懂了。
这是一张投名状,是他能否继续穿那身制服的最终测试。
“第三。”
何雨注的声音骤然降温,像寒冬深夜刮过窗缝的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