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 ,交易所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灼人的躁动。
九龙仓的股价仿佛被看不见的手强行托起,从十八港元的位置猛然蹿升,只用了十个交易日就悍然冲破三十港元关口。
太古与会德丰旗下那些关联公司的股票也跟着水涨船高,恒生指数被这股合力拉扯着,从四百八十点一路挣扎着爬向五百五十点。
整个市场沸腾了。
“英资巨头绝地 !”
“九龙仓魂兮归来!”
街头那些印刷粗糙的小报用最刺眼的标题搅动着人心。
散户们攥着油墨未干的报纸冲进证券行,茶餐厅的伙计趁着午休的空当挤在柜台后,耳朵紧贴着嘶嘶作响的收音机,眼神里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
有人押上了还没到手的楼花,有人掏空了毕生积蓄,赌这股从西边吹来的风能压过东方的寒流。
就连一向以稳健著称的李氏长江实业,这次也没能按捺住。
年初刚拿下北角地块时还想着步步为营,此刻眼见九龙仓股价直奔四十港元而去,又风闻几家英资大行正联手托盘,终于还是动了心思。
通过旗下名为“长江置业”
的隐秘渠道,他们悄悄吸入了接近百分之五的流通股,甚至不惜动用短期拆借,只想搭上这趟看似能快速回本的列车。
“格罗夫纳的持仓已经超过两成,太古和会德丰加起来也增持到一成半,市场上跟风的筹码占了将近三成。”
临时抽调过来的陈胜将一份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报告放在何雨注面前,指尖重重地点在几行数据上,“他们走了汇丰的通道,加了杠杆,平均成本大概在二十五港元上下。”
何雨注的目光落在投影幕布那条陡峭得近乎垂直的线上:“听说还有不少散户和游资也挤进来了?”
“是。”
站在一旁的阿浪接过话头,“证券行的数据表明,最近两周新开的散户账户暴增了三成,很多是借钱入场的。
李家的长江置业也在十天前追了仓,成本不低。”
“自己往火坑里跳,拦都拦不住。”
何雨注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们就那么笃定英资能赢?”
“老板,这一波过去,恐怕不少人得倾家荡产。”
“贪心从来都是催命符。”
“谁说不是呢。”
门被推开,小满抱着一叠厚厚的台账走进来,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按您的安排,通过渠道融到的券已经占到流通股的一成八,资金杠杆放到了五倍。
期指市场那边的对冲头寸也全部到位。
加上我们手里能动的自有筹码,火力足够撕开一道口子。
恒指现在停在五百四十点,离那个地狱般的价位,还远得很。”
陈胜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环:“主要目标的仓位已经被锁死,他们的杠杆绷得太紧,维持高位的流动资金快见底了。”
何雨注的食指在桌面上重重一叩,发出沉闷的响声:“再等几天,让韭菜多长一截,总不是坏事。”
“没问题,眼下市场情绪一片看涨,还能往上冲一冲。”
小满答道。
“那就定在下周一开盘。”
何雨注的语调依然平淡,却透着一股冰碴子般的寒意,“让他们亲身体会一下,杠杆崩断是什么滋味。”
“是。”
次日清晨,交易所刚开门,便迎来了最狂热的一天。
九龙仓的股价悍然冲破三十八港元,创下股灾之后的新高。
格罗夫纳的交易员在证券大厅里踱步,指尖敲打着报价单边缘。
他对几个凑近的记者扬起下巴:“五十块才是起点,九龙仓终究要回到该回的地方。”
消息像滴入沸油的冷水,噼啪炸开。
街角有人挥舞着纸片大喊“发了”,面馆里煮面的老头也抻着脖子议论代码和数字。
另一栋大厦的顶层,有人盯着报表上的曲线,食指在桌沿轻轻叩击。
“现在脱手利润可观,”
身旁的人压低声音,“外面已经热得烫手了。”
他没应声,目光落在某个数字上。”还早,”
半晌才开口,“四十五块之前,盘子不会冷。”
接连几天,市场像烧着的炭。
周五下午收盘钟响过,有人推开办公室的门。”格罗夫纳吃进百分之二十八,另外两家加起来占两成,用的都是四倍杠杆。
散落在外的筹码只剩不到两成,其余都在小户手里。”
站在窗边的人转过身。”够了。
让令仪下周一进场。”
“明白。”
周一早晨,交易所的铜钟余音未散。
一笔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