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部稳定地转动。
腐叶的气味混着铁锈般的血腥,在每一次呼吸间往鼻腔深处钻。
远处传来几声闷响,像沉重的果实坠地。
随后一切又沉入那种只有雨滴穿过叶隙的窸窣声中。
山猫回来时,腰间多了两条压变形的干粮袋,枪管上沾着泥浆。”他们的补给……”
他话音未落就被打断。
“留够防身的,其余扔掉。”
何雨注用牙齿扯断缝合线,药粉撒在翻开的皮肉上时,阿浩整个人绷成了弓。”带他往北走,找有诊所的镇子。”
“您呢?”
“清场。”
简短的两个字落下时,他已经开始检查弹匣。”对方还剩多少人?”
“十三个左右。”
山猫喉结滚动,“我们可以——”
“你们会成为累赘。”
这句话说得平静,却让山猫把后半句咽了回去。”现在出发。
我要听见你们离开的脚步声。”
靴子踩断枯枝的声音逐渐远去。
何雨注在原地停留了三次呼吸的时间,然后转身,沿着泥地里那些深浅不一的凹陷追去。
杰克觉得自己的颅骨快要裂开了。
纱布早就吸饱了血,每跑一步,温热的液体就顺着耳廓往下淌。
泥水灌进靴子,脚底每次从淤泥里 都带着 般的轻响。
十二年。
他想起柏林冬夜里结冰的窗台,想起刚果河畔蒸腾的暑气。
可那些记忆此刻都糊成了一团,只剩下雾——灰白色的、黏稠的、裹着死亡气息的雾。
“科林……”
他喘着气把这个名字嚼碎在齿间。
那个蠢货提供的所谓情报,根本是钓饵。
而他们这群自诩精锐的鱼,争先恐后咬了上去。
三十米外,一片蕨类植物微微颤动。
叶片上的水珠滚落,在积水中砸出几乎听不见的涟漪。
临时集结点弥漫着烟草和汗液混合的酸腐味。
科林蹲在石块旁,指尖的烟已经烧到滤嘴。
“头儿,杰克回来了。”
放哨的人压低声音,“就他一个。”
科林站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响。
他看见那个光头男人踉跄着冲进空地,像头被刺穿肺叶的野兽。
“其他人呢?”
科林抓住杰克的胳膊,触手一片湿冷。
“死了……全……”
杰克的瞳孔在眼眶里乱颤,“他……追来了……”
“谁追来了?说清楚!”
杰克的嘴唇还在翕动,但下一个音节永远卡在了喉间。
某种温热的东西溅进科林的眼睛,带着甜腥的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