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交给阿浪去办。
阿浪,你设法弄到红磡隧道的技术资料,不必计较花费,购买专利也可以。”
“我尽快去办。”
“环环相扣。”
何雨注双手轻轻一合,“就这么定了。
我来总体协调:
第一,冶炼厂方面,咸工回去后立即调整生产序列,优先保障葵涌项目所需的高强度钢、钢板桩以及各类型材的生产。
必须组织技术力量进行攻坚,确保所有材料的性能万无一失。
第二,车辆厂方面,老顾回去后暂停部分商用车的生产,抽调骨干,成立‘特种工程机械研发小组’。
目标是在三个月内,拿出可用的多轴运输车样机和重型吊车样机。
告诉他们,不计成本,需要什么设备、引进什么人才,直接打报告,我单独批复。
这是我们的车辆制造业务迈向工程机械领域的关键一步。
第三,内地建材的供应,继续保持与欢哥的紧密对接,确保砂石、水泥等基础材料的稳定输送,直接发往将军澳预制场和葵涌工地。
价格可以适当上浮,但质量和供应量必须保证。
这一块由阿浪负责。
第五,葵涌现场由阿浪总负责,陈胜协助协调设计、施工、预制、运输、吊装等各个环节。
立即组建一支精干的工程管理团队进驻葵涌,前期工作——场地平整、基础开挖、临时设施搭建——一刻也不能延误。
同时,招标或组建专业的海上打桩与基础施工队伍,构件拼装的前提,是打下牢固的基础。”
“明白。”
几人同时应道。
咸兴尧回到厂里时,天色已经暗透。
他没有进办公室,直接拐进了车间。
所有技术组的组长和车间负责人都被叫到了高炉控制室,屋里很快站满了人。
墙上温度表的红光映着一张张沾着煤灰的脸。
“规格都清楚了。”
咸兴尧的声音压过了远处轧机的震动,“海上的东西,差一丝都不行。”
控制室的门整夜没关。
炉火把半个厂区映成暗红色,钢水在转炉里翻滚,溅起的火星在通风口处拉成长长的金线。
配比调整了三次,轧机参数重设了五回。
天亮前第一批样品送检时,几个老师傅靠着墙就睡着了,手里还攥着记录板。
型材运出大门时,卡车轮胎在水泥地上压出湿漉漉的辙印——昨夜下过雨,没人注意到什么时候停的。
图纸摊在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四个角用扳手压着。
几个工程师围着看,有人伸手在某个部件上点了点,旁边立刻响起铅笔划过草纸的沙沙声。
讨论声时高时低,偶尔被车间那头气动工具的嘶鸣打断。
何雨注批的款项三天就到了账。
特殊渠道来的货箱直接卸在车间深处,木箱撬开时,崭新的液压缸在日光灯下泛着冷蓝的光。
老师傅蹲在卡车底盘旁,用粉笔在梁架上画线,年轻人举着切割枪等在旁边。
焊弧亮起的瞬间,所有人的影子被猛地甩到墙上,又随着弧光熄灭缩回脚底。
样车第一次动起来是在后半夜。
底盘下的八个轮胎同时转向时,地面传来低沉的摩擦声。
有人从驾驶室里探出头喊:“能动!”
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撞出回音。
角落里,履带起重机的臂架正在组装,液压管像黑色的藤蔓缠绕在钢架上。
围挡是三天内立起来的。
史斌的人穿着和工人一样的工装,混在清场队伍里。
推土机碾过杂草丛生的滩涂时,惊起一群海鸟。
打桩船靠岸那天是个阴天,柴油机的黑烟贴着海面飘出去很远。
预制场的钢架长得快。
才半个月,屋顶的檩条已经架到了第三跨。
厂房里划分出四个区域:东头是钢筋加工区,切断机的咔嚓声从早响到晚;西头模板区堆着成山的钢板,敲打声像沉闷的鼓点;中间浇筑区立着三层楼高的钢模,混凝土泵车的臂架从屋顶的洞口伸进来;北侧焊花最密,巨型门吊缓缓移动,吊着的钢箱梁在半空微微旋转。
第一个沉箱脱模是在清晨。
养护池的蒸汽还没散尽,工人们掀开帆布,露出灰白色的混凝土表面。
有人伸手摸了摸,冰凉,平整得像镜面。
海上打桩的动静传得很远。
陈胜站在临时板房二楼的窗前,能看见打桩船吊锤起落的轮廓。
每砸一下,窗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