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眩晕的港岛夜景,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愤恨,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逃离险境的、战栗的庆幸。
“快!上飞机!”
保镖首领马库斯压低嗓音喝道,几乎是架着他的胳膊往舷梯推去。
另外几名护卫迅速散向四周,风衣下摆被风吹起,隐约露出硬物的轮廓。
大约六十分钟前,几名穿着机务制服的人员完成了对这架代号“银翼”
的飞机最后一次航前检查。
随后,地勤人员引开了飞机周围的其他闲杂人等。
一辆机场常见的货运拖车驶近,后舱门缓缓打开,五个密封箱被平稳地移送进去。
拖车卸货后迅速驶离。
三十分钟前,所有机务人员签字离场。
舷梯顶端,凯瑟克最后望了一眼脚下那片熟悉的土地。
他根本不想离开,但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提醒着他:留下可能会死。
他咬咬牙,转身钻进客舱,将自己重重抛进宽大的皮质座椅里,开始大口呼吸。
马库斯紧跟而入,在他侧方的座位坐下,锐利的目光扫过机舱内寥寥几名机组乘员——都是。
舱门密封锁闭,引擎的轰鸣陡然增强,淹没了所有细微声响。
飞机开始缓缓移动,滑出停泊位,朝着跑道尽头那片漆黑的夜空驶去。
十九点刚过一刻,机场边缘某处高地的阴影里立着个身影。
何雨注举起那副德国造的七倍镜。
金属镜筒触着掌心传来寒意。
视野里那架银白色的四引擎客机正在跑道上加速,机身在震动中拖出模糊的残影。
轮子与地面摩擦的尖啸被距离吞没,只剩引擎的轰鸣隔着几百米传来。
十几秒后机头扬起,整架飞机挣脱地面没入夜色,翼尖的红灯在黑暗里划出两道渐淡的弧线,朝着南面海域去了。
他放下望远镜,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眼底那点冷光一闪就灭了。
从怀里摸出个黑色匣子,按下侧面的按钮:“老白,留一队在这儿等信。
其余人撤。”
“明白。”
云层之上是另一番景象。
星子钉在漆黑的天幕上,下方海水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机舱里凯瑟克接过玻璃杯,琥珀色的液体随着机身微微晃动。
他盯着杯沿看了两秒,仰头灌了下去。
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绷了整晚的肩膀终于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