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猛然低吼,车身如刀锋劈开昏黄的路灯。
前后车辆默契收紧队形,像移动的堡垒。
“后方两点钟方向,两辆灰色轿车。”
司机喉结滚动。
马库斯扫过后视镜,瞳孔微缩:“三号车拦截。
保持原路线,去机场。”
命令刚落,队尾那辆车突然减速横摆。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撕裂空气——追踪者来不及转向,车头狠狠撞上侧门!金属扭曲的巨响中,道路被残骸堵死。
车队没有回头,拐过弯道消失不见。
“摆脱了。”
马库斯的报告平淡得像在读清单。
凯瑟克却抱紧了箱子。
甩掉的未必是唯一尾巴,这片港口想撕碎他的獠牙太多,那些曾被踩进泥里的面孔,此刻都可能从暗处扑上来。
几乎同一时刻,离岛仓库里锈蚀的电话炸响。
白毅峰抓起听筒。
“目标已离巢,五辆车,牌照尾数中环跟丢一组,现正朝天星码头疾驰。”
“拉开距离,别贴太近。”
白毅峰语速极快,视线钉在铺开的地图上。
“对岸三组人已就位。”
他放下话筒转向身后:“老板,警司,鱼往渡口去了。”
“该收网了。”
何雨注站起身,“货呢?”
“已在去机场的路上。”
奥利安整理着袖口,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接下来的路属于警方职责范围。
总督府到机场这段,我会确保他‘平安’登机。
至于那些本该随他起飞的证据……会在飞机升空后,准时出现在记者招待会上。”
“所有相关人员都将列入限制离境名单。”
他补充道,目光像在清点囚笼里的猎物。
何雨注微微颔首,推开了仓库的铁门。
咸湿的海风涌了进来。
夜色浓稠,启德机场的探照灯光像几柄冰冷的刀,切开潮湿的空气。
跑道边缘,两个人影钻进轿车后座。
引擎低吼着,轮胎碾过湿漉漉的地面,朝停机坪方向驶去。
“东西能上去吗?”
何雨注望着窗外流动的灯光。
白毅峰的声音很稳:“五件‘特别行李’,装在符合航空标准的货箱里。
走的是货运区专用通道,手续齐全,人也穿着该穿的制服。”
“飞机那边?”
“用了最‘安静’的办法。”
白毅峰顿了顿,“机修组那位老师傅亲自处理,选的是缓蚀材料。
他早年接触过这种机型,知道哪里最不起眼。
东西涂在方向舵液压系统一段不显眼的管路接合处内侧,位置刁钻。
高空低温加上液压油持续流动,大约一个半到两个钟头后,管壁会逐渐被蚀穿,开始缓慢漏油。
最终结果就是巡航高度上,方向舵突然锁死或者完全失灵。
事后就算有人打捞检查,也只会归咎于金属疲劳或者密封件老化——老飞机出这种问题,合情合理。
深海的水压和腐蚀,足够抹平一切不自然的痕迹。
至于其他更激烈的手段……动静难以控制,残留线索也多,不符合您‘干净’的要求。”
何雨注轻轻点了点头,目光里掠过一丝认可。”时间呢?能算准么?”
“计算过。”
白毅峰回答得没有迟疑,“从这儿起飞,爬升到巡航高度大概需要三十分钟。
预设的失效时间在起飞后九十分钟到一百一十分钟之间。
那时候,飞机应该已经深入南海腹地,远离常规航线与陆地。
即便机组察觉异常,在茫茫大海上失去方向控制,生还几率也微乎其微。
况且这种活塞引擎的老式飞机,液压系统故障本就是公认的致命隐患,看起来会像一场不幸的意外。”
“那就照安排进行。”
何雨注收回视线,“我们去送送那位怡和的大人物吧,毕竟这是他最后一次看见 的灯火了。”
“明白。”
私人停机坪上,海风裹挟着燃油与盐沫的气味扑面而来。
一辆黑色轿车领着几辆随行车,像受惊的兽群般冲过通道,径直扎向那架已经启动引擎、机身灯光不断闪烁的道格拉斯车未停稳,后座门已被用力推开。
凯瑟克几乎是摔出来的,双臂紧紧箍着那只鳄鱼皮公文箱。
混合着海腥与机油味的空气灌入肺里,非但没让他镇定,反而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心脏。
他踉跄着回头,望向那片璀璨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