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126章
守不住,那就尽量让敌人付出代价。

    没了寸土必争的死守,八连的伤亡明显少了。

    一九五二年十月三十日,晚上九点,59“要总攻了!”

    炮声渐息,外面传来密集的枪响。

    这回八连没有冲出去——自己人的炮弹,同样不长眼睛。

    坑道外的哨兵终于与后方取得联络。

    八连全员冲出掩体,协同侧翼的七连攻占了那片布满碎石的山脊。

    炮火只是暂歇。

    换防命令下达时,八连的士兵们僵在原地不愿撤离。

    直到七连长抬出军长的指令,阵地上紧绷的肩背才缓缓松垮下去。

    移交阵地前,八连长领着新接防的战友走遍每一处掩体与暗壕,讲解如何利用岩缝规避炮击、如何在断水时收集夜露。

    七连的战士们听着,眼底渐渐浮起一层光。

    临别时,七连长攥住对方手腕,哑声说:把这些法子带回去,写成报告——别的山头,也需要。

    只有一个人没跟着八连撤退。

    那青年身上竟找不出一处新伤,可战报里记下的歼敌数却高得扎眼。

    他留下,因为还能救人。

    整个八连都能作证:那些被弹片撕开的伤口,多数是他用绷带和不知名的药粉生生拽回来的。

    十一月的头四天,反击的炮火几乎犁平了59这回他不再是完好的了。

    左腿和右肩各嵌着一枚弹片,走路时身体斜向一侧,肩头缠紧的纱布随着步伐微微颤抖。

    伤势虽未危及性命,却足够让他握不牢枪。

    若非如此,他大概还会申请留在山上。

    军部首长见到他时,将一枚勋章别在他尚能活动的左胸前。

    特等功——两个连队的战报交叉印证了那份惊人的记录。

    因主力即将轮换休整,青年提出返回原部队。

    首长摆了摆手:本就是借调来的兵,没有强留的道理。

    回国的路却比冲锋的路更曲折。

    战争拖入这个阶段,冷枪开始瞄向公路上的车队、后方疏散伤员的帐篷、甚至炊烟升起的方位。

    袭击多由南边的仆从军执行,他们更熟悉这片山地阴湿的褶皱。

    青年仿佛耗尽了所有运气,归途上竟接连撞见好几回。

    带伤的身躯终究不如往日敏捷,右胸被流钻了个对穿,肺叶漏了气。

    他是被担架一路抬过鸭绿江的。

    手术台上,大夫看着他那片狼藉的胸腔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