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上,这活儿我真不揽了。”
“劳您费心……”
门帘外,贾东旭一字不落听进耳里。
媒婆一走,他便掀帘子进来:“娘,怎不叫人照那样找?”
“照那样找?那你干脆打一辈子光棍!”
贾张氏哼了一声,又软下声来,“娘不是让人去寻了么?带来总得你中意才行。”
“……行罢。”
媒婆为这桩事险些跑断腿。
漂亮姑娘自然是有,哪个村里若藏着一个,说亲的早该踏破门槛。
到底还得比条件。
老贾家底子她清楚,不过勉强过得去。
贾东旭模样还算端正,这倒算一条长处。
几番打听,竟寻到昌平秦家庄一户人家。
听说那家闺女生得确实好,只是咬定要嫁进城,这才耽搁至今。
媒婆心头一亮,径直登门。
见着那姑娘第一眼,她便暗叫一声:妥了!
接着便是满嘴生花,把贾东旭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正经差事、独门住处、相貌堂堂,说到兴头还摸出张泛黄的相片。
姑娘低头瞧着,眼角悄悄往母亲那儿瞟。
“瞧你这心神不定的模样,留也留不住了。”
妇人叹口气,“去一趟也行,要你爹陪着不?”
“哪有人相亲还带爹的。”
“你从小主意大。
看归看,彩礼那些别插嘴,我都交代给媒婆了。”
“晓得了,娘。”
姑娘便跟着媒人进了四九城。
一路从驴车换电车,眼睛忙得看不过来——她只随爹去过县里,那两条窄街,怎比得上这满城的喧嚷与楼影?
她心里认准了那条路——非得在四九城里扎下根不可。
那念头像生了锈的钉子,敲进木缝就再难 。
媒人早嘱咐过,胡同里眼睛杂,头回碰面得在外头。
姑娘便在媒人家歇了一宿。
那屋子不算窄,炕上还睡着媒人自家的闺女。
天擦黑时,媒人揣着张相片往南锣鼓巷去。
她心里有盘算:人既然大老远领来了,万一贾家瞧不上,转手还能说给别户。
要是当面让姑娘难堪,自己这张老脸也没处搁。
贾东旭是被他娘从厂子里喊出来的。
隔着老远就瞧见媒人站在墙根底下,他三步并两步跑出厂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