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太远,面容模糊不清,可这个轮廓……某种强烈的既视感攥住了他。
天空中的机群开始降低高度。
某个电影画面猛地撞进脑海——那座桥,燃烧的江水,还有那个站在山顶的身影。
是余从戎?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他已经将防空车从隐蔽处推了出来。
透过瞄准镜,那个山顶的身影抬起了手臂,行了一个军礼。
然后那人端起了冲锋枪,枪口指向天空。
弹链早已接好,长度是标准的三倍——他只有一个人,没有副手帮忙更换。
手指扣上扳机时,机群正好进入射界。
双联装的重机枪开始嘶吼,枪管在连续击发中迅速发烫。
“嗵嗵嗵——嗵嗵嗵——”
“嗵嗵嗵——嗵嗵嗵——”
天空中的编队显然没有预料到会遭遇防空火力。
两架飞机拖着黑烟栽向山脊,撞击的巨响震得地面发颤,火光腾起,浓烟裹着热浪向四周扩散。
山顶那个身影顺着陡坡滑了下来,动作仓促。
那人大概是想吸引敌机注意,可一挺冲锋枪能起到什么作用?
调头的机群又损失了两架。
坠毁点离一支队伍很近, 的气浪卷着火焰扑向那些身影。
有人高声呼喊:“卧倒!防火!”
战士们扑进积雪,用身体压住身下的白色。
等热浪和火焰掠过,他们经历了冰与火的双重洗礼——身下的雪融化成水浸透衣裤,背后的布料却被烤得焦脆。
不需要任何犹豫。
穿插连的指挥官嘶哑地吐出命令:“撤!”
队伍快速移动起来,朝着远处的山坳奔去。
剩余的四架敌机发出刺耳的俯冲呼啸。
可惜还没进入投弹距离,迎面而来的弹雨又撕碎了两架。
飞行员在最后一刻看清了袭击者——一辆涂着他们自己军队标志的防空车,车上的枪火似乎永不停歇。
他们不会知道,那些弹链是特意接长的。
也不会知道,车上的射手只有一个人。
被正面击中的飞行员,最后的意识里或许闪过荒谬的念头:为什么自己人的武器会对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