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意外收获。
头顶每日盘旋着敌机嗡鸣,像驱不散的蝇群。
他早已按捺不住要将它们击落的念头,只是手中武器总不合用——那挺42火力虽猛,但射出的七点九二毫米 终究难以触及高空目标。
另一挺重型机枪又过于笨重,架设耗时,尚未开火便可能沦为活靶。
哪比得上装载在车辆上的双联装机枪来得便利?这个时代的飞行器并未攀升太高,重型枪械的射程足以构成威胁。
决心既定,他便隐入夜色等待时机。
直至午夜过后,公路不再有车队通行,这处补给站的人员才陆续歇下。
守夜者比南边部队人数更多,且分散在不同位置,另有一支小队往复巡视。
此番显然不能再用 悄无声息地解决。
他蜷在暗处思忖:如此严寒的深夜,巡逻兵总不可能彻夜不眠吧?于是继续蛰伏。
凌晨三点多,换岗的士兵接替了岗位。
刚从睡梦中被唤醒的那几人似乎还未清醒,并未立即开始巡逻,反而聚拢煮起了咖啡——他是从飘来的气味中察觉的。
这疏忽给了他可乘之机。
趁着对方注意力被咖啡香气吸引,他潜行至两辆防空车旁,将其收入囊中竟未被发觉。
接着他转向那些卡车,逐一搜查每节车厢。
这次他并未全部带走,而是特意留下一车汽油,撬开数个油桶推倒,任液体沿车板向营地蔓延。
浓烈的油味终于引起巡逻队警觉。
他们只当是某只油桶泄漏,派了两名士兵前来查看。
当那两人绕到正在泄油的卡车后方,看见汩汩流淌的液体时,瞬间意识到这是人为破坏。
但惊呼尚未出口,他的攻击已至——一人喉间被利刃划开,另一人被侧踢扫中颞部昏厥倒地。
身体倒地的闷响还是引起了巡逻队注意。
他拔腿便跑,冲出二十余米后俯身翻滚,隐入一棵树干之后。
后方士兵或许害怕引爆油桶未敢 ,他却毫无顾忌,掏出一挺重机枪对准载油卡车连续扫射。
扫倒大半巡逻兵,车辆燃起火焰,地面蔓延火舌,最终踩在油渍上的士兵们也化作火团。
“天啊!”
“该死!”
咒骂与哀嚎混作一团,随后 声接连响起,离卡车最近的那些人全被气浪掀上半空。
他在火焰腾起时便收枪远撤,奔向预先选定的炮击位置。
补给站的物资已被他收取大半,那一车汽油却不足以吞噬两个连的兵力。
抵达时,他看见敌人正匆忙组织撤离。
二话不说架起迫击炮,对准人群最密集处连续轰击。
约莫发射十枚炮弹后,他收炮离去。
这般动静必然引来周边敌军,他无意在此与大规模部队纠缠。
一路奔逃至天将破晓,他寻到隐蔽处取出睡袋钻了进去。
连续一昼夜在公路沿线袭扰,体力早已透支。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空中不断掠过的机群轰鸣与远方隐约的炮击声始终未断。
朦胧醒来时表针已指向正午。
进食完毕,处理了生理需求,他又踏上袭扰之路。
如今公路上的车队都已学会仿效旧日敌军的做法:机枪先行开道,不论有无目标,总要先扫射一轮。
初来乍到尚未摸清状况的他险些中招。
望着重机枪 在身侧溅起泥土,他果断后撤拉开距离。
随后架起迫击炮,朝那列车队 数弹。
卡车被击中了, 的火光撕裂了夜色。
车队却没有停下,士兵们纷纷跳下车,跟随队伍继续向前奔跑。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颌的胡茬。
是上级下达了无视袭扰的命令,还是前方的战事已经激烈到让对手难以支撑?无论原因为何,行动不能停止。
只是每一次袭扰,都让他离那片炮火轰鸣的区域更近一步。
炮声在远处山峦间炸响,中间夹杂着某种沉闷的轰鸣。
那是十二月四日的深夜。
他辨认出那些声响的制式——有自己人在那边。
他收起干粮,踏着夜色朝那个方向赶去。
晨光熹微时,他正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掰开坚硬的饼。
天空传来持续的嗡鸣,像一群巨大的金属蜂群。
举起望远镜,镜筒里捕捉到机群移动的轨迹。
它们正朝这个方向飞来。
视线移向周围的山脊,他忽然顿住了。
相邻的山头上,一个身影背对着晨光站立。
那人身后伸出一根细长的金属杆,在稀薄的天光里泛着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