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不帮?
棉衣、干粮、药品……这些东西要如何解释?在异国的雪夜里,任何多余的东西都会变成怀疑的种子。
他想站起来喊:别往前走了,那里什么都没有等你们。
可喉咙像被冻住了。
枪栓拉动的声音突然炸开。
十几道黑影同时矮身,枪管齐刷刷指向他藏身的石缝。
“自己人!”
何雨注举起双手,让军装袖口的补丁暴露在月光下。
一个身影拨开人群走来。
那人棉帽檐压得很低,呼出的白气在胡茬上凝成冰珠。”哪个部队的?”
“第六军第九十八师第一四一团三营一连。”
队伍里响起窸窣的低语。
先前说话的年长 快步靠近,他身旁的年轻人始终将枪口保持着某种微妙的角度。”第六军不该在清江川么?”
“追敌人追丢了方向。”
“丢了方向?”
的视线扫过他磨破的鞋帮,“从清江川到这儿,隔着两百多里山路。”
“开着车追的。”
“一个人?”
“是。”
月光照出 嘴角牵动的纹路。”小同志胆子不小。
迷路到这儿,是想问回去的道?”
何雨注听出对方口音里熟悉的儿化音,紧绷的肩膀松了半分。
这时候战争才开始,番号、编制、 ——这些本该是秘密的信息,反而成了最直接的通行证。
“车没油了。
现在路上全是敌军。”
他顿了顿,“能跟着你们走一段么?”
“不行。”
回答很干脆,“我们有任务在身。
你往回走,一天脚程就能碰上后勤部队。”
转身前又补了句,“等这仗打完,让他们送你归队。”
“就今晚。
天亮我自己折返。”
一直沉默的指导员这时插话:“生活上的事我能做主吧,连长?”
见 没反对,他朝何雨注招手,“跟上。
不过明天你得自己走回头路——叫什么名字?”
“何雨注。
一连一排一班副班长。”
指导员的手停在半空。”多大?”
“十六。”
风突然紧了。
雪粒打在人脸上发出细密的撞击声。
整支队伍陷入一种奇特的寂静,只听见绑腿摩擦的沙沙响,像许多蚕在啃食桑叶。
有人把枪托握得更紧,指节在昏暗中泛出青白色。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