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枪打在护盾上迸出火星,第二枪钻进射手的脖颈,第三枪过后,那挺枪彻底沉默了。
副射手的 压着枪身,再没人敢靠近。
轻机 开始变得狡猾。
点射三四发就缩回掩体,再从不远处的另一个缺口探出枪管。
何雨注放弃追逐这些跳动的火点,转而瞄准那些暴露在开阔地的身影。
“这枪法……”
趴在左翼的老兵吐出半截草根,话没说完就被 声掐断。
南韩军开始向上蠕动。
说是进攻,倒更像被迫挪动的蜗牛——前进三步,后退两步,又被后方 的吼叫逼着往前蹭。
阵地上有人笑出了声:“瞧这德行,跟当年那些二鬼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没准真是同一批人换身皮呢。”
何雨注往枪膛压进新的 。
连长在掩体后接话:“当奴才的,到哪儿都是一个跪姿。”
笑声像短暂的浪头掠过阵地,随即被更尖锐的呼喊取代:“要跑!他们要跑!”
山下那些土黄色身影突然炸了窝,连滚带爬地扑向公路方向。
追着他们的后背钻进雪地,有人中弹后还在往前爬,在雪面上拖出长长的红痕。
哭喊声顺风飘上来:“阿妈妮——”
“救我——”
“回家,我要回家——”
何雨注没有补枪。
他盯着那些在公路上蜷缩的身影,像在观察某种即将发生的自然现象。
如果没人回头拖走伤员,这支部队的魂就散了。
“防炮!”
连长的吼声像鞭子抽在空气里。
观察哨缩进半埋在地下的木笼,其余人猫腰窜向山脊侧面的备用阵地。
刚趴稳,尖锐的呼啸声就撕裂了天空。
第一轮炮弹砸在山顶,冻土、碎木、雪块混着草根冲天而起。
第二轮 接踵而至,有棵半枯的松树被拦腰炸断,树冠缓缓倾倒,在雪地上砸出沉闷的巨响。
然后寂静重新降临。
只有硝烟裹着雪末缓缓沉降,像给焦黑的弹坑盖上一层脏污的纱。
炮声停歇后,一连快速进入防御位置。
士兵们开始扩展现有的散兵坑,有些将相邻的土坑连接起来。
被炮火反复翻搅过的冻土变得松软,铁锹掘下去省力不少。
负责观察山脚的哨兵突然高喊:“连长!敌人又上来了——比刚才多!”
连长举起望远镜。
先前溃退的南 士兵被重新驱赶回来,人数约是之前的两倍。
队伍后方跟着一辆半履带式装甲车,车顶的重机枪不断扫射, 掀起步兵身后积雪,形成一道移动的白色雾墙。
“铁乌龟。”
有战士低声说。
何雨注眯眼估算山坡的倾斜度,视线扫过装甲车的底盘。
这种半履带结构在陡峭地形应该难以攀爬。
但车上那挺重机枪确实构成威胁。
他喉咙有些发干,想起之前搬运装备时,本该坚持让队伍带上几具 的。
念头刚闪过,他就看见南 士兵中有人扛起了那样的 ——筒口正对准他这个方向。
何雨注猛地扑向侧方,身体在冻硬的地面上连续翻滚。
耳畔传来火箭弹撕裂空气的尖啸,随后是 的闷响,震得胸口发麻。
他抬头时,那名射手已经倒在雪地里。
另一人正弯腰去捡 ,手指刚触到筒身,何雨注的枪就响了。
那人向后仰倒。
那具 从此躺在雪中无人敢碰。
或许害怕成为下一个目标,也可能周围再没人懂得操作。
装甲车的存在让这波进攻变得凶猛。
一连开始出现伤亡。
几具掷弹筒陆续开火,但效果有限。
这些南 士兵的战术很刁钻,总是三两人分散跃进,与 那种集群冲锋完全不同。
敌人没有密集聚拢,重机枪又距离太远,只打掉了几个轻机枪点。
何雨注现在每开一枪就更换位置。
停留稍久,必定会有机枪弹雨招呼过来——他显然被重点关照了。
尤其是装甲车上那挺,简直像长了眼睛般追着他打。
一连阵地陷入僵持时,隔壁二连方向传来更激烈的交火声。
何雨注已经看见至少三波整连规模的冲锋朝那边涌去。
炮击也密集得多,显然敌人将二连阵地视为主攻方向,而一连这边只被当作牵制兵力。
二连承受的压力截然不同。
或许因为知道这边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