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孕妇起居,接着是接生,再后来是照顾那个啼哭的男婴。
他从伺候一个人变成伺候两个人,动作渐渐带上某种习惯性的卑躬屈膝。
后来的事暂且按下不表。
视线转回四九城。
何雨注那天傍晚回到院里,入夜后又悄无声息出了门。
他要找的是白岩浪。
白家已经空了。
那人的妻子得知丈夫打算逃出城,当即喊来娘家兄弟,半天工夫搬光了屋里能挪动的东西。
白岩浪上前阻拦,被几拳揍得鼻青脸肿。
更糟的是他那个远房堂妹——趁郎中给他看腿伤时,摸走了抽屉里用布包着的五十块银元,连夜没了踪影。
白岩浪瘫在冷硬的炕上哭了。
妻子带着孩子走了,钱袋空了,他想逃都凑不出盘缠。
可不逃或许就没命了。
他清楚何雨注那句话不是玩笑。
天还没亮,他就拄着根捡来的木棍,一瘸一拐往城门方向挪,盘算着先出城躲一阵,等那对父子忘了这茬再回来。
晨雾还没散尽,他就被截住了。
之后,再没人见过白岩浪。
就像一滴水落进烧红的铁锅里,“滋”
一声便没了痕迹。
至于易中海——何雨注按魏一刀账本上的名字,一个一个摸清了那条线上所有的人。
凡是沾过敌伪关系的,或眼下还在暗处活动的,一个都没漏掉。
这趟清理让他兜里又沉了不少,可始终没找到易中海半点踪迹。
他仍不放心,托王翠萍的关系请军管会协助查证,理由列的是“诬告陷害”
与“组织报复”。
回复依旧是没有。
何雨注这才确信,那人确实不在四九城了。
若他知道易中海正经历着什么,大概会领着全家老小去看场热闹,再给那对父女捎上一副更结实的铸铁镣铐。
日子一晃到了二月。
小满插班进了二年级,尽管何雨注提前给她补过课,入学测验也只够到这个程度。
四月中旬,王翠萍生了。
是个女儿,随她姓,取名王思毓。
她识字不多,怕自己起的名字不好听,本想托何雨注拿主意,可辈分隔着不合适,最后请老太太定夺。
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至于其中有没有何雨注在旁轻声提点,只有祖孙俩心里清楚。
听见那两个字时,王翠萍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怔怔望着老太太,老太太只是笑呵呵地回看她,脸上寻不出一丝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