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尽气力挤出嘶哑的声音:“有人吗……给口水喝……”
木门吱呀推开,刺眼的光扎得他抬手遮挡。
光线忽然被挡住,耳边炸开破锣似的嗓音:
“醒了?要喝水?”
易中海睁开眼时,视野里塞满了一张硕大的脸。
那张脸的尺寸几乎抵得上他两个脑袋,鼻头圆肿,眼睛细长,嘴唇厚阔,耳朵向两侧支棱着。
若不是对方胸前那两团鼓胀的衣物过于醒目,他根本认不出这是个女子。
“俺跟你说话哩,耳朵聋啦?”
易中海喉咙发干,挤出声音:“是……姑娘救了我?”
“是俺爹。”
对方转身走向屋外,“等着,俺给你舀水。”
等那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木屋里的压迫感才稍稍消散。
易中海试着挪动身体,一阵尖锐的疼痛立刻从四肢百骸窜上来,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低头看见自己双腿绑着粗糙的木夹板,脸上和手臂布满擦伤,头顶还缠着脏污的布条。
女人端着一只陶碗回来。
易中海接过,一口气喝干了碗里的水。
“这儿是哪儿?”
“房山呗。”
她的嗓门震得他耳膜发嗡,“还能是哪儿?你从崖上滚下来,差点叫野猪啃了,是俺爹把你拖回来的。”
“原来没离开房山……”
他喃喃道。
“爹打猎去了,你老实躺着。”
她把碗拿走,“俺得劈柴了。”
傍晚时分,救他的人回来了。
那是个四十岁上下的汉子,皮肤黝黑,肩宽背厚。
易中海赶忙道谢:“多谢大哥救命。”
“叫叔。”
对方纠正道。
易中海一愣。
自打那件事之后,他面皮光滑了不少,胡茬也不见了,确实显得年轻。
可这声“叔”
从何而来?他压下疑惑,改口道:“多谢大叔。
请问尊姓?”
“姓施,施虎。
白天照看你的,是我闺女施颜。”
易中海胃里一阵翻腾。
那样的容貌,竟配了这么个名字。
他在猎人父女的小屋里住了下来。
每日养伤,还得应付施颜粗声大气的搭话。
十来天后,身上已经泛出酸馊气味。
施颜不顾他挣扎,扒掉他外衣裤,只留一条底裤,用湿布给他擦身。
之后每隔十来天,都是如此。
施虎从未阻拦,这让易中海困惑——这姑娘不到二十,怎么毫无避讳?
等他勉强能拄着木棍走动时,忽然发现山上最大的那间屋子变了样:红烛高烧,喜字贴满门窗。
他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两人架着套上一身红衣。
易中海拼命挣扎,喊着自己已有妻室,却绝口不提那桩隐秘。
他被强按着磕头、行礼,完成了仪式。
夜里发生的事,他不愿回想。
总之该走的过场,一步没少。
几个月过去,施颜的肚子始终平坦。
施虎盘问女儿后,某日突然将易中海按倒在地,扯掉了他的裤子。
“颜儿!”
施虎吼声如雷,“咱们叫这瘪犊子骗了!他是个没用的骡子!”
“啥叫骡子?”
“太监!他就是个太监!”
施颜的哭声炸开。
当晚,易中海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殴打。
这仅仅是开端。
他几次试图逃跑,都被抓回,每次换来的都是变本加厉的折磨。
最后,一条铁链拴上了他的脚踝,另一头钉在墙里。
他像条狗似的被锁在屋内,日夜盘算着如何弄死这对父女。
那场婚事是被迫的,凭什么他要受这等罪?
铁链的响动在第三次尝试后彻底消失。
那对父女再次离开时,男人终于撬开了锁。
可荒野吞没了方向,他在林子里绕到日头西斜,最后仍是那双粗糙的手把他拖回原地。
这回他脚腕上多了副生铁打的镣铐,睡觉的角落挪到院角——几根树枝胡乱搭成的棚子,雨水会从缝隙里漏进来。
施颜的肚子隆起时,季节已经转过一轮。
男人直到那时才明白,那次外出是为了让女儿去镇上找郎中开安胎的药。
怒火冲昏了他的头,换来的是一顿棍棒,打得他整整五天没能直起身。
等伤口结痂,真正的苦役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