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白主厨与马主厨到底没按捺住,径直寻到袁泰鸿跟前。
“老袁,那何雨注你究竟收不收?”
白主厨先开了口。
“正是,你收是不收?”
马主厨在一旁搭腔。
“我收不收徒弟,何时轮到你们过问?”
袁泰鸿觉着他们多事,语气里带出不耐。
“若是你正经带的学徒,我们自然不管。
何雨注你若不要,我们二人便收了。”
白主厨话说得直截,他年过五十,徒弟收过不少,眼下最好的也只到二灶水准。
何雨注做的菜他尝过,只觉得这年轻人若得指点,将来能越过自己去。
“不错!”
马主厨何尝不是同样心思,厨行里谁不重脸面?有个出众的徒弟,说出去脸上生光。
“什么?你们这是明抢!”
袁泰鸿一听便恼了。
“话别说得这般难听。
你一没受敬茶,二没行拜师礼,算哪门子师父?再说他那手艺,有哪一招是从你这儿学的?”
白主厨慢悠悠道。
“谁说不收了?”
“既收,为何还晾着人家?我看你就是存心不想收。”
“不过想再多看几日罢了!”
厨房里弥漫着油烟气,两位老师傅一左一右站着,像两堵墙。
马师傅先笑出了声:“你要是还想多看看,那我们这两个老家伙可要伸手了——这苗子,我们也中意。”
袁泰鸿的眉毛立刻拧紧了。
他带过的徒弟,最好的也不过在三灶上颠勺,要说能独当一面的,半个都没有。”这算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好材料谁不想留着自己用?”
白师傅往前踏了半步,话里带着刺。
“那是我先瞧上的!”
袁泰鸿瞪向两人,脖颈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是不是你的,现在可说不准。”
马师傅依旧笑着,语气却不容商量,“把人叫来问问不就清楚了?你能教的,我们这两把老骨头未必教不了。”
“问就问!”
袁泰鸿甩了下袖子,“他爹是我同门师弟,让孩子来拜我,天经地义。
还能飞到别处去?”
何雨注被找来时,看见三位老师傅面对面立着,气氛绷得像拉满的弓。
他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三位师傅……这是?”
“柱子,”
白师傅抢在袁泰鸿前头开了口,语速又快又急,“我们俩想收你做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