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许大茂舔了舔嘴唇,舌尖还留着那点咸香的滋味。”娘,柱子哥给的肉臊子,真香。”

    王翠萍愣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白面?还有肉?她没敢往厨房张望,怕眼神泄露了那份不敢置信。

    直到那碗面端到跟前,热气混着羊肉与香料的气味扑上来,眼眶忽然就热了。

    “翠萍,怎么了?”

    陈兰香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她慌忙用袖口抹了把脸。”没、没事。”

    “那就动筷子吧,尝尝孩子的手艺。”

    王翠萍应了声,却没伸手,目光落在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先拿起筷子,挑了一缕面。

    接着,满桌响起吸溜吸溜的声响。

    何雨水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陈兰香一边笑一边喂她。

    王翠萍低头吃着,眼泪却止不住,一滴接一滴砸进汤里。

    桌上其他人看见了,心里都有些发酸,只当她是太久没碰过这样的饭食。

    只有何雨注和她自己明白——是那口熟悉的味道,穿过千里风尘,撞进了喉咙深处。

    饭后,王翠萍起身收拾碗筷。

    陈兰香拦着不让,催何雨注和许大茂去洗。

    王翠萍没听,利索地收完,又提出送老太太回后院。

    老太太没推辞。

    进了屋,扶老太太在炕沿坐稳,王翠萍忽然退开两步,弯下腰就要鞠躬。

    一根拐杖横过来,轻轻挡在她身前。

    “王家丫头,这是做什么?”

    “谢谢您……让我尝到了老家才有的滋味。”

    “这话我可听不明白了。”

    “今天这面,不是您让柱子做的?”

    “就为这碗面?是你家乡的做法?”

    “是。”

    “那我可没吩咐过。

    老太太我也是头一回吃,从前听都没听过。”

    王翠萍怔住了。”那柱子怎么知道……”

    “那我就不清楚了。”

    老太太慢慢道,“这孩子本事大着呢,别拿他当寻常娃娃看。”

    王翠萍沉默片刻,又鞠了一躬。

    这回老太太没拦。

    “回吧,吃饱了犯困。”

    老太太摆摆手。

    “您歇着。”

    她转身带上了门。

    门槛外,老太太望着那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王翠萍走到中院何家门口,把何雨注叫了出来。

    夜色里,她压低声音:“柱子,王姨得谢谢你。”

    “谢啥?不就做了顿饭嘛。”

    少年挠着头笑。

    “不只是一顿饭。”

    她顿了顿,“姨记着了。”

    “王姨爱吃,往后我再做就是。”

    王翠萍看了他一眼。

    从头到尾,她没听见陈兰香吩咐过做什么饭菜。

    她不再多说,只道:“回屋吧,王姨也走了。”

    第二天清早,陈兰香推门就看见王翠萍坐在门槛边的小凳上,手里握着杆烟袋,正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

    陈兰香有些惊讶:“你还会这个?”

    王翠萍急忙站起来,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火星子簌簌落在地上。”在老家养成的习惯,改不掉了。”

    “往后去了婆家,人家不嫌?”

    “城里人也嫌弃这个?”

    “你瞧这院里,哪个女人抽烟?”

    王翠萍捏着烟杆,没说话。

    “我就随口一提。”

    陈兰香转身忙去了。

    从那以后,院里再没见过王翠萍抽烟。

    可她那屋里,总隐隐约约飘着一股子旱烟的辛辣气。

    腊月最末那日,灶间的白汽还未散尽,何雨注端着一只粗陶碗穿过院子。

    碗里叠着十来只饺子,皮子透出里头韭菜末的暗绿。

    王翠萍独自坐在西厢房的门槛上,望着院角那株光秃的枣树发怔。

    赵丰年不在——这已是连续第三日不见人影。

    陈兰香在自家檐下剥着干辣椒,手指染得通红。

    她朝西厢房瞥了一眼,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风送过去:“自家表妹撂在这儿,算哪门子道理?”

    门槛上的人只是弯了弯嘴角。

    老赵去何处,她确实不知晓,但心里约莫能描出个轮廓——总归是那些需要隐去姓名、抹掉踪迹的差事。

    年初一的薄暮时分,院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赵丰年裹着一身寒气迈进院子,手里拎着个油纸包,边角渗出些微糖霜。

    他将纸包搁在王翠萍窗台上,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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