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你该叫她一声大姑姥姥。

    她是娘的亲姑姑。”

    何雨注眼睛睁大了,瞳孔里跳动着好奇的光。

    女人以为儿子被这消息震住了,继续道:“你这姑姥姥,确实像你爹说的,命苦。

    虽说嫁进了当官的人家,可只是个外室,没儿没女。

    嫁的那户人家,辫子军进城时遭了难。

    你姑姥姥因为单独住在这院子里,侥幸躲过一劫。

    娘早年遇上灾荒,家里活不下去了。

    你姥爷知道有这门亲戚,狠了狠心把我送过来——能活命总比饿死强。

    我来了以后,姑姥姥把我当亲闺女养。

    起初这院里还住着不少人,后来慢慢都走了,就剩下我们娘俩。”

    “那您和爹是怎么遇上的?”

    少年追问。

    厨房里的水还温着,陈兰香递来的那只玻璃瓶捏在手里有些滑。

    何雨注把瓶子浸进锅里转了几圈,何大清站在旁边看着,灶膛里未熄尽的炭火映得他半边脸发红。

    “烫它干啥?”

    男人问。

    “怕有脏东西。”

    少年答得简短,手指试了试水温,从罐子里舀出些白色粉末。

    粉末落进瓶底时扬起细微的尘,闻着有股淡淡的腥气。

    他兑了热水,拧上盖子开始摇晃——手腕转动的节奏快而稳,液体在玻璃壁内撞出细密的泡沫。

    何大清盯着那双手。

    这不该是个半大孩子该有的架势。

    他想起刚才屋里那些对话,女人红着脸讲旧事时,这小子适时岔开话头的模样。

    太顺当了,顺当得让人心里发毛。

    “易中海那边……”

    少年忽然压低声音,眼皮没抬,依旧晃着手里渐渐匀开的乳白色液体,“会不会暗地里使绊子?”

    男人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他敢?”

    “防着总没错。”

    何雨注停下动作,把瓶子举到灯下看了看,“这些东西让娘收在稳妥处。

    喂妹妹的时候避着人,有外人在场就用米汤对付。”

    “还用你教?”

    何大清伸手拿过瓶子,指尖触到温热的玻璃壁,“上头印的全是洋文,寻常人哪弄得到?要是走漏风声,来的可就不是普通片警了。”

    少年咧了咧嘴,灶火的光在他牙齿上闪了一下。”不是怕您疏忽嘛。”

    “有你娘盯着呢。”

    男人转身往屋里走,步子迈得重,木板地被踩得闷响,“她心细。”

    奶瓶递到陈兰香手里时还温着。

    女人接过,指尖在瓶身上摩挲两下,才凑到婴儿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