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少给日本人做菜吧?就算他弄不到,也能去求东家。
你生孩子那天,他不是还给什么司令掌勺么?”
“晚上我问问他。
东家的人情欠也就欠了,日本人的情分……咱们小老百姓可背不起,更还不起。”
“说得对。”
聋老太太咬紧牙关,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那群黑心肝的东西,欠了他们的人情,怕是得拿命去还。”
厨房窗框边探出半张脸,许大茂鼻尖抽动着,眼睛直往灶台上瞟。
何雨注手里的菜刀在案板上发出规律的轻响,葱段在刀刃下散开细碎的辛辣气息。
“挨完揍了?”
何雨注没抬头,刀锋转向姜块。
窗外传来嘿嘿的笑声。”我娘手劲真够大的。
刚才那事儿……谢了啊柱子哥。”
许大茂压低了声音,“贾东旭嚎得跟杀猪似的,听着就解气。”
砂锅盖沿冒出细密的白汽,黄豆在乳白汤汁里翻滚。
何雨注用勺背撇了撇浮沫,热气扑上他的睫毛。”你倒是鼻子灵。”
“这味儿太勾人了。”
许大茂半个身子都挤进了窗口,“中午……能蹭口汤不?”
里屋的笑声隔着门帘漏进来,忽高忽低。
何雨注侧耳听了片刻,嘴角扯了扯。
老太太和他母亲不知又在念叨什么,八成和他有关。
他往砂锅里撒了把盐,勺子搅动时带起油星。
“你娘准你在我这儿吃?”
“她打累了,正歇着呢。”
许大茂舔了舔嘴唇,“我闻着像是炖了蹄髈?”
何雨注没接话。
他转身从水盆里捞出泡发的黄豆,指尖捻开几颗,豆皮在指腹留下微黏的触感。
窗外的日光斜斜切过灶台,照亮浮动的蒸汽。
他想起早晨贾东旭那张憋红的脸,还有对方母亲尖利的骂声——那些话像碎玻璃似的扎在耳膜上。
“昨天张如花又骂你了?”
许大茂忽然问。
勺子在锅沿磕出轻响。
何雨注盯着翻滚的汤汁,乳白的泡沫聚了又散。”骂了。”
“怪不得。”
许大茂的声音低下去,“你以前可不会这样……我是说,不会当着人面让他出丑。”
土豆在案板上滚了半圈,菜刀落下时发出沉闷的断裂声。
何雨注把切好的块推进碗里,清水漫过截面,渗出乳白的淀粉。”跟着他学不到好。”
他顿了顿,“有吃的还不如留给我妹妹。”
窗框边安静了片刻。
里屋的笑声又响起来,这次更清晰些,夹杂着老太太拐杖轻叩地面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