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力道能敲碎骨头。

    雪球就在这时飞起来。

    不知谁团实的雪块,准头却狠,正中贾张氏手腕。

    铁锹轨迹一偏,擦着许赵氏的胳膊砸进地面。

    积雪炸开,像突然绽放的白色菌菇。

    许赵氏按住胸口,呼气声又急又碎。”老天爷……吓破胆了……”

    震动顺着木柄传回掌心,贾张氏打了个激灵。

    她扭头瞥见儿子已经撑着膝盖站起来,虽然腿还在打颤,但至少能站住了。

    铁锹脱手落在雪里,她拽起贾东旭的胳膊就要走。

    “张如花。”

    聋老太太的拐杖杵进雪地,“我说话不管用了?铁锹都敢往人身上抡?”

    “又没真打着……”

    贾张氏梗着脖子,声音却矮了半截,“是他家先动的手!”

    “还顶嘴?”

    贾张氏闭上嘴。

    她确实不敢惹这老太太。

    不光因为租着人家的房,更因为老太太身后站着何大清——那是个不分男女都敢动手的主。

    “赵翠凤,你怎么说?”

    许赵氏抹了把脸上的血痕。

    她还想扑上去撕扯,可想起刚才锹头贴着手臂劈下去的凉意,膝盖就有些发软。”听……听老太太的。”

    “贾家小子,走两步看看。”

    贾东旭挪了挪脚。

    尾椎的钝痛还在,但裤裆里那股要命的绞痛已经缓成持续的闷胀。

    他试着抬腿,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傀儡。

    雪又下起来了。

    细碎的冰晶落在每个人肩头,很快融成深色的湿痕。

    贾东旭原本盘算着借机从许家讨些便宜,腰间却被母亲暗中掐了一把,只得含糊地嘟囔:“已经不疼了。”

    “既然没事,都散了吧。”

    聋老太太的拐杖重重敲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大清早闹成这样,非要等巡警进了院子,把各家各户都揪出来才肯罢休么?”

    周围几人低声应和,各自转身。

    贾张氏搀着儿子往回走。

    另一头,许赵氏弯腰拾起丢在泥地上的铁锹,朝自家紧闭的门板喊:“大茂,开门!”

    门轴先是哐当一响,又吱呀着拉开一条缝。

    许大茂的小脑袋刚探出来,就被母亲一把推了回去。

    “娘,我想去找柱子哥……”

    “还想着玩?”

    许赵氏撂下铁锹,反手合上门,将儿子按在炕沿上,抄起鸡毛掸子便抽了下去。

    屋里顿时传出压抑的呜咽与痛呼。

    “还躺着?”

    聋老太太朝地上瞥了一眼,“人都 了,装给谁看?过来扶我一把,许家那小子叫得我脑仁疼。”

    何雨注利索地翻身站起,几步走到老太太身旁。

    他先合上院门,才搀住她的胳膊,慢慢朝自家屋子挪去。

    易李氏一直没出屋。

    她性子软,知道院里那两个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自己劝不动,反倒可能惹一身麻烦。

    直到贾张氏的脚步声消失在通往后院的小径,她才推门出来,悄悄进了何家。

    贾家屋里,贾张氏正扯着儿子的裤腰。”松手!我是你娘,从小看到大的东西,有什么可害臊的?真打坏了,娘现在就去找许家理论!”

    “娘,真没事……许大茂力气小,就开头那一下疼。”

    贾东旭死死攥着裤带,声音里带着窘迫,忽然扭身往外跑,“我、我去茅房!”

    “站住!上完厕所就回来,别往街上瞎跑!”

    “知道了!”

    贾东旭头也不回地冲出院门。

    他脸上发烫,只想离母亲远些——这段日子,夜里睡觉时裤裆偶尔会湿一片,那种陌生的黏腻感让他既慌又羞。

    何雨注扶着聋老太太进屋时,易李氏正坐在炕沿边,压低声音向陈兰香描述方才院里的争执。

    听见门响,她立刻收声,见是老太太,便起身道:“何家嫂子,我先回去了。”

    “嗯。”

    老太太淡淡应了一声,径直朝里屋走去。

    “婶子。”

    何雨注也打了招呼。

    易李氏点点头,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聋老太太走到炕边,手一撑便坐了上去。”兰香,奶水下来没有?”

    “还没呢。”

    “这兵荒马乱的年月,怕是难找母羊。”

    老太太叹了口气,“等大清回来,你问问他,能不能从洋人或者日本人那儿弄些奶粉来。

    他们那儿兴许有。”

    “那东西太金贵,大清哪儿弄得到。”

    “哼,他在丰泽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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