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净净,积雪都用板车拉走了。

    他握着竹扫帚走近,拨拉了几下,整个人猛地一颤,一屁股跌坐在冻硬的地上。

    “哎哟娘诶——死、死人啦!”

    老头带着哭腔嚎了一嗓子,手脚并用地往后蹭,在雪地上拖出凌乱的痕迹。

    岗亭里,巡警小王正往铜手炉里添炭块,听见外头变了调的喊叫,手一抖,火星子溅出来烫了手背,差点把炉子扔了。”老杨头!大清早的你嚷什么丧!”

    他骂骂咧咧地放下手炉,裹紧大衣冲出门,跑得太急,脚底打滑摔在雪里。

    “死……死人,好多!”

    杨老头指着岗亭后面,浑身哆嗦得像风里的枯叶。

    小王爬起来奔过去,只看一眼,喉咙里挤出半声惊叫,腿一软也坐倒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哨子,拼命吹起来,尖厉的“哔哔”

    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警察局里值夜班的、刚来换岗的,呼啦啦涌出一群。

    “怎么回事?”

    “小王你乱吹什么!”

    “ ,小王你小子冻糊涂了?”

    七嘴八舌的喧哗围拢过来,下一刻,却像被掐住了脖子,骤然死寂。

    值班的警长舌头打了结:“出、出大事了……快,快去请局长!”

    很快,黄布条拉起的警戒线围住了那片区域。

    电话打到局长家,没人接。

    警察局里大小头目——科长、股长、队长——全被紧急叫来,不到七点钟,局里就挤满了人。

    空气沉甸甸地压着,几乎让人透不过气。

    “局长还没找着?”

    “没、没有,副局长。”

    “混账!去八大胡同给我找!”

    “是,副局长。”

    伪警察局长周铁林正搂着城南戏园子的坤角儿小翠香,在暖烘烘的炕头上睡得沉,却被一阵猛烈的砸门声惊醒。

    “哪个不长眼的王八羔子,大清早砸老子门?活腻了!”

    他迷迷糊糊地吼着,伸手去摸枕边冰凉的枪柄。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手掌拍打门板的闷响,惊醒了院里沉睡的人。

    几扇窗户陆续透出昏黄的光。

    耳房外响起何大清压低的嗓音:“柱子,穿好衣裳到正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