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净,积雪都用板车拉走了。
他握着竹扫帚走近,拨拉了几下,整个人猛地一颤,一屁股跌坐在冻硬的地上。
“哎哟娘诶——死、死人啦!”
老头带着哭腔嚎了一嗓子,手脚并用地往后蹭,在雪地上拖出凌乱的痕迹。
岗亭里,巡警小王正往铜手炉里添炭块,听见外头变了调的喊叫,手一抖,火星子溅出来烫了手背,差点把炉子扔了。”老杨头!大清早的你嚷什么丧!”
他骂骂咧咧地放下手炉,裹紧大衣冲出门,跑得太急,脚底打滑摔在雪里。
“死……死人,好多!”
杨老头指着岗亭后面,浑身哆嗦得像风里的枯叶。
小王爬起来奔过去,只看一眼,喉咙里挤出半声惊叫,腿一软也坐倒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哨子,拼命吹起来,尖厉的“哔哔”
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警察局里值夜班的、刚来换岗的,呼啦啦涌出一群。
“怎么回事?”
“小王你乱吹什么!”
“ ,小王你小子冻糊涂了?”
七嘴八舌的喧哗围拢过来,下一刻,却像被掐住了脖子,骤然死寂。
值班的警长舌头打了结:“出、出大事了……快,快去请局长!”
很快,黄布条拉起的警戒线围住了那片区域。
电话打到局长家,没人接。
警察局里大小头目——科长、股长、队长——全被紧急叫来,不到七点钟,局里就挤满了人。
空气沉甸甸地压着,几乎让人透不过气。
“局长还没找着?”
“没、没有,副局长。”
“混账!去八大胡同给我找!”
“是,副局长。”
伪警察局长周铁林正搂着城南戏园子的坤角儿小翠香,在暖烘烘的炕头上睡得沉,却被一阵猛烈的砸门声惊醒。
“哪个不长眼的王八羔子,大清早砸老子门?活腻了!”
他迷迷糊糊地吼着,伸手去摸枕边冰凉的枪柄。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手掌拍打门板的闷响,惊醒了院里沉睡的人。
几扇窗户陆续透出昏黄的光。
耳房外响起何大清压低的嗓音:“柱子,穿好衣裳到正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