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拨人在雪地里扭打。
一名泰宁骑兵被朵颜部的人割开喉咙,血洒在马鬃上。
帖木儿赤带人赶到,拔刀要清账。
乌力吉也带人压上。
几十把弯刀出鞘。
哈尔巴拉赶来时,脸色已经黑透。
他下马,弯刀出鞘。
当场砍了最先抢肉的两人。
两颗头滚进雪沟。
哈尔巴拉指著尸体。
“再为一匹死马拔刀,老子拿你们两部首领的脑袋压锅盖。”
帖木儿赤咬牙。
“哈尔巴拉。”
“这样下去不用明军动手。”
“咱们自己先吃自己。”
察罕挤来。
“那就往南。”
“南边还有城。”
“燕王府总不能把北平也搬空。”
帖木儿赤指著空粮仓。
“他连井都封了。”
“你还盼他给你留北平?”
察罕怒道:“不往南,难道等死?”
哈尔巴拉把刀插回鞘。
“等探马。”
“今夜等。”
“明早还没信,分三路搜九县。”
“搜不到粮,再议南下。”
各部首领暂且压住火。
夜色落下。
大宁卫成了一座冻透的兽栏。
十三万骑兵挤在城内外,没人睡稳。
每条街都有争吵。
每处空屋都有抢位。
有人在墙角冻死。
尸体很快被拖走。
拖去哪儿,没人问。
二更刚过。
北门外响起急促马蹄。
守门骑兵举弓。
一匹浑身白沫的快马冲进门洞,马上的探骑半边身子挂在鞍上。
他滚落在地,两只手抠著石板往前爬。
“头人!”
“老营”
哈尔巴拉从城楼下走出。
探骑抬起脸。
脸上全是烟灰,嘴唇裂开,血糊住胡须。
“朵颜老营没了。”
城门附近的骑兵全停住。
乌力吉一步冲过去,揪住探骑衣领。
“你说什么?”
探骑胸口起伏,半晌才吐出话。
“金帐塌了。
“牛羊没了。”
“马群没了。”
“金银箱子被明军装车。”
“留守的人死了一地。”
乌力吉一拳砸在他脸上。
“放屁!”
“头人的老营有三万八千口人!”
“明军从哪过去?”
探骑满嘴血,还在往外吐字。
“大宁卫后头。”
“他们从冷口绕出去。”
“黑甲重骑打头。”
“领兵的人,举著镔铁长枪。”
哈尔巴拉蹲下身,盯住他。
“谁?”
探骑喉咙抖了几下。
“常遇春。”
这三个字落下,城门洞里没了声。
帖木儿赤赶来时,刚好听见。
他脸上那点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常遇春死了二十年。”
“你看错了。”
探骑哭嚎起来。
“没看错!”
“明军自己喊的!”
“常帅!”
“他们喊他常帅!”
“他把金帐前的锅都挑翻了!”
“还让人把地窖里的汉人尸骨抬出来!”
“他说草原的打法变了!”
察罕也到了。
他听到地窖二字,脸皮抽了一下。
“地窖?”
“什么地窖?”
探骑不敢看他。
朵颜老营里的事,各部贵人都见过。
谁家酒席上没摆过南人活肉。
可这话落在明军手里,味道就变了。
哈尔巴拉站起身。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吼。
只是抬手把探骑扶起来。
动作越稳,旁边人越不敢开口。
“白狼山呢?”
探骑牙齿碰得作响。
“白狼山后谷也起烟了。”
“草料堆烧了半边。”
“有明军旗。”
“他们在山口扎了鹿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