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木儿赤低骂一声。
“归路断了。”
察罕转身就要上马。
“我回福余老营!”
哈尔巴拉一把拽住他的腕子。
“你现在回去,带多少人?”
察罕甩不开,脸皮抽动。
“我的女人孩子在鱼儿泊!”
“我的粮也在那里!”
“我得回去!”
帖木儿赤往前一步。
“泰宁部也得回。”
“斡难河旧营要是出事,我拿什么压底下人?”
乌力吉双眼通红。
“朵颜已经没了!”
“你们还想拆伙?”
察罕一把推开他。
“没的是你朵颜!”
“不是我福余!”
乌力吉拔刀。
察罕部亲兵跟着拔刀。
帖木儿赤没拔刀,手却搭在刀柄上。
城门洞外,三部骑兵听见动静,全往这边挤。
有人喊回草原。
有人喊南下抢粮。
有人喊明军在白狼山等著。
十三万骑兵,被一座空城和一封噩耗撕开。
哈尔巴拉抬头看城墙。
这一刻,他算明白了朱棣为何开门。
不是怕。
是请他们进来。
空城耗时间。
九县清空耗马力。
常遇春踏老营,先砸胆。
白狼山堵喉咙,再放血。
这是把草原三部按在雪地里宰。
哈尔巴拉拔刀。
刀锋没有指向明军,而是指向脚下青石板。
“谁现在带兵乱走。”
“谁就是给明军送肉。”
察罕怒笑。
“哈尔巴拉,你朵颜老营没了,就要拖着我们一起死?”
哈尔巴拉转过脸。
“你以为你的老营还在?”
察罕僵住。
哈尔巴拉点了点探骑。
“说。”
探骑跪在地上,嗓子破得厉害。
“明军审出了三部藏营。”
“黑石海子。”
“斡难河旧营。”
“鱼儿泊西岸。”
察罕的脸垮了。
帖木儿赤后退半步。
他们藏得最深的地方,被明军拿刀点了名。
哈尔巴拉扫过两人。
“现在还分家吗?”
没人答。
城门洞外的风灌进来,吹得火折子乱晃。
乌力吉咬牙问:“头人,怎么办?”
哈尔巴拉把刀插回鞘。
“全军出城。”
“今晚不睡。”
“拆城里能拆的木头,绑雪橇。”
“死马切肉。”
“伤马放血。”
“九县不用搜了。”
“朱棣不会给咱们留粮。”
察罕低声问:“去哪?”
哈尔巴拉看向北面。
“白狼山。”
帖木儿赤皱眉。
“常遇春在那里等咱们。”
哈尔巴拉嗓音压低。
“他等咱们,咱们也得去。”
“白狼山后谷有草料,有路,有活命口子。”
“拿不回来,十三万人不用打,三天后全趴在大宁卫。”
察罕看着他。
“要是常遇春真在那里?”
哈尔巴拉翻身上马。
青马踩着雪,鼻孔喷出粗气。
“那就让草原看看。”
“死了二十年的明将,还能杀多少活人。”
他抬起马鞭。
“传令。”
“各部首领到北门集合。”
“敢私藏粮肉者,杀。”
“敢散播常遇春鬼神之说者,割舌。”
“敢趁夜逃走者,连本部百户一起砍。”
命令传开。
大宁卫城内乱声更大。
骑兵踹门拆梁。
有人把县衙匾额劈碎当柴。
有人从死马腹中掏出还热的内脏,抓起来往嘴里塞。
没人再提南下抢北平。
也没人再骂南人软。
他们只剩一个念头。
回草原。
抢粮。
抢马。
抢回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