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畜生!”
一个百户冲出来时,脸上全是泪和脏灰。
他扑到雪地上,吐到没东西可吐。
常遇春走过去,靴尖停在他面前。
“看清了?”
百户抬起头。
嘴唇裂开,血和涎水糊在下巴上。
“常帅。”
“末将不要赏银了。”
他跪直身子,拿额头磕地。
“末将只求一件事。”
“让末将亲手清算那帮管事的。”
第二批下去。
第三批下去。
到第五批时,外头已经没人再提二两赏银。
俘虏群里的蒙古贵族也察觉出不对。
他们不懂汉军为何忽然不谈钱。
他们只看见那些进过地窖的明军,出来后看人的眼神变了。
先前是看货。
现在是看账。
血账。
一个穿丝绸袍子的蒙古管事慌了。
他从俘虏群里爬出来,冲常遇春磕头。
“将军!”
“那地窖不是我管!”
“是哈尔巴拉的侄子管!”
“我只管牛羊!”
常遇春低头看他,没说话。
张玉走上前,一脚踩住那管事的肩膀。
“会说汉话?”
管事拼命点头。
“会!会!”
张玉把刀鞘抵在他下巴上。
“地窖里的人,从哪抢来的?”
管事眼珠乱转。
张玉手腕往下一压。
刀鞘压得他牙床出血。
“想好了再答。”
管事哆嗦著吐字。
“大宁外头。”
“还有开平、兴和那边。”
“有些是商队,有些是屯堡外头抓的。”
张玉偏头。
“谁下令虐杀?”
管事不答。
张玉抬手。
两名明军把他拖到地窖口。
管事看见里面抬出来的断骨,腿直接软了。
“是阿鲁台!”
“还有哈尔巴拉的弟弟巴图!”
“贵人们喝酒要活肉,不关我事!”
张玉回头看常遇春。
常遇春面上没多余动静。
他只是把手里的长枪换到左手。
“记下来。”
张玉点头,转向身后书吏。
“写。”
“阿鲁台。”
“巴图。”
“朵颜部管肉帐十七人。”
“懂汉话的全单独拎出来。”
书吏拿冻硬的手握笔,墨在砚台边结了薄壳。
他哈了口气,继续写。
常遇春抬手。
全场压低声音。
“老子重新定规矩。”
四万明军全看向他。
火把在雪地里排成长龙。
“第一。”
“金银、战马、牛羊,照旧收缴。”
“金银送北平,交燕王府入库。”
“战马牛羊登记造册,分给出关弟兄。”
士卒们没吭声。
这话保住了他们的利。
“第二。”
“凡是参与掳掠大明百姓、看管地窖、虐杀活人的蒙古贵族、管事、青壮。”
“按营册清算。”
“有供词,有物证,有人证。”
“抓一个,杀一个。”
“漏一个,负责审问的百户自己提头来见。”
百户们齐声应命。
“第三。”
“被掳的大明百姓,先救。”
“能走的,派骑兵护送回关。”
“走不了的,扎担架。”
“断气的,用牛皮裹好。”
“名字问得出来就写名字。”
“问不出来,就写地点。”
“让他们回大明的土里埋著。”
这回,队伍里响起低低的喘息。
几个老卒把头偏开。
没人笑话。
常遇春继续。
“第四。”
“蒙古妇孺、工匠、铁匠、车匠、医者,单独筛出来。”
“杀不杀,留不用,押回北平交燕王定夺。”
“老子今天杀管血债的人。”
“不拿没提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