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打法,全变了!”
“什么受降不杀,什么抓奴充赏,旧账本上的规矩,今天起在老子这里不作数。”
他大步走到营地中央。
那里有一处三丈深的草坑,本是草原人存秋草、堆牛粪的地方。
坑边冻土坚硬,雪壳子被马蹄踩得稀碎。
“牛羊装车。”
“金银入库。”
常遇春刀背敲在坑沿上,声音压过风声。
“剩下这些人,先审。”
“谁抢过大明百姓,谁看过那地窖,谁动过刀,谁喝过那碗人血酒,一个都别想混过去。”
张玉立在一旁,胸口还堵著那股腥气。
他刚从地窖里出来,手指握著刀柄,指缝里全是泥和血。
他懂常遇春的意思。
这不是乱杀。
这是立规矩。
北平军从今天起,不按人头算赏钱,按血债算命。
外围的长矛阵向前压了三步。
蒙古俘虏群乱成一团。
几个穿丝绸袍子的贵族老头跪在雪地里,拿脑门撞冻土。
“将军饶命!”
“金子还有!”
“牛羊全给大明!”
“我们愿降!愿给大明放牧!”
总旗官捧著半截黄皮名册,脸上还沾着地窖里带出来的灰。
他嘴唇动了动,没敢上前。
那册子上写得明白。
活口三万八千。
按北平军中旧例,交回关内,每口折银二两。
这不是小数。
够一批穷兵翻修屋顶,够一批老卒给儿子说门亲事,够一户边军家里过个肥年。
常遇春看见他的手没放下。
“舍不得?”
总旗官膝盖一软。
“常帅,末将不是舍不得。”
他把名册举过头顶。
“弟兄们在苦寒地里熬了大半年,王爷出兵前也说过,能拿的就拿。”
“这三万多口活物,换成银子,兄弟们能过几天宽日子。”
张玉没骂。
因为他也懂这笔账。
边军缺钱。
缺棉袄。
缺盐。
缺家里老娘锅里那口肉。
常遇春没抽刀。
他弯腰,从总旗官手里拿过名册。
纸张被冻硬,边角刮著掌心。
他翻了两页。
上面一行行写着数目。
男口多少。
女口多少。
幼口多少。
可没有一行写地窖里那些汉人叫什么。
没有一行写谁被铁链锁在泥墙上。
没有一行写谁死在草原人的酒席旁边。
常遇春两手一扯。
刺啦。
名册裂开。
总旗官抬头,喉咙里卡住了声。
刺啦。
第二下。
常遇春把黄皮名册撕成一把碎纸,朝风里一扬。
碎纸卷进雪里,落到俘虏脚边。
“二两银子?”
常遇春指向那间土屋。
“你们先进去看。”
“看完再跟老子说,这钱该不该拿。”
他转身朝四周大吼。
“张玉!”
张玉抱拳。
“末将在。”
“把所有总旗、百户分成十批。”
“每批二十人。”
“下地窖。”
“一个个看。”
“谁敢闭眼,老子让他以后都不用睁眼。”
张玉咬牙。
“领命!”
第一批军官被点了出来。
有老兵,也有刚提上来的年轻百户。
二十个人走到土屋前,脚步全慢了。
地窖口往外冒着臭气。
不是寻常尸臭。
那味道钻进鼻腔,能把人肚子里的胆汁拽出来。
年轻百户抬手捂嘴。
旁边老兵一把扯开他的手。
“捂什么?”
老兵嗓子发哑。
“边墙外丢的人,兴许就有你家乡亲。”
“睁眼。”
他们下去了。
火把一支支递进去。
地窖里先是没声。
随后有人干呕。
有人骂娘。
有人用拳头砸泥墙。
“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