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惨无人道,地窖里的两脚羊
块血痂,死死贴在脑门上。

    老汉左腿完好。右腿从膝盖骨往上到大腿根。皮和肉全没了。

    只剩一根白生生的腿骨,连着膝盖的筋骨相连处。

    大腿根没包扎,切口边缘撒了一层厚厚的粗盐巴。老汉就坐在那滩烂泥里,半边身子靠着木柱子。

    旁边半步远,摆着个接血用的破铁盆,盆沿上横搭著一把剔骨薄刀。

    老汉听见火把燃烧的动静,干瘪的脖颈极其缓慢地转动半圈。

    那对浑浊的瞳孔,死死定格在常遇春身上的大明玄铁军铠上。

    老汉的下嘴唇哆嗦了两下,干裂的口子崩开,渗出两条黑血。

    “是大明卫所的军爷?”老汉的嗓音像两块磨刀石在互相死蹭,干哑刺耳。

    常遇春双手握死长枪握柄,手背大筋条条暴起。

    “是。老子叫常遇春。辽东铁骑打头阵的。”

    常遇春死盯着那截白生生的腿骨,字从牙缝里一个个往外蹦。“带弟兄们过关,来端这帮狗杂碎的老窝。”

    老汉听完,脸上枯死的皮肉扯动了一下,露出个比鬼还难看的笑。

    眼角没有泪,血早就熬干了。

    老汉费力抬起完好的左手,指著破盆子边上的剔骨刀。

    “这帮鞑子讲究个活肉鲜吃。”老汉连喘气都在打摆子,胸口的肋骨根根分明。“每天夜里拿开水烫老汉的大腿再拿刀子片薄片下酒。他们说死了的肉发酸活剐的有嚼头。”

    老汉指尖调转,点在自己满是跳蚤和血斑的心窝上。

    “常帅。求个恩典。”

    “这身皮囊烂透了,活不成。”老汉语气极其平淡,就跟在菜市口挑白菜一样寻常。“您借把短刃。顺着老汉这肋骨缝,往里头扎实诚点。捅破心窝子,把血放干净。”

    “千万别砍老汉的脑袋。”老汉盯着常遇春腰间的刀柄。“鞑子好拿咱们汉人的天灵盖盛酒,挂在马脖子上祭天。心烂了的肉身,他们就嫌脏扔了。”

    常遇春一句话没接。

    没有任何多余的屁话跟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