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手指平点向那两口大铁锅。
“哪边挖得多,哪边吃左边这锅白米大肉。敞开肚皮管饱。”
手指偏移,死死对准泔水桶。
“挖得少。吃这锅泔水。”
他往前跨出半步,脚踩高台边缘的青砖。
“再添一条。”
“连着三天垫底的坑,大明不养白吃口粮的废物。”
“直接把双腿齐根打折,扔进东海喂王八!”
通译拼命扯粗脖子。用高丽语传达宣判。
六万高丽战俘听罢。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几万双泛绿的眼珠子直勾勾死咬住那锅炖肉。
口水吞咽的声音响成一片。
大明死囚这边的队伍炸开油锅。
一个右脸带刀疤的流民,双手发力将铁镐重重贯进地皮。
石块迸溅。
“放他娘的臭屁!这帮外夷敢来抢咱们嘴里的肥肉?”
刀疤脸振臂高呼,粗脖颈青筋条条暴起。
“兄弟们!谁敢比咱们挖得多,在坑道底下黑灯瞎火的,直接拿铁钎子捅穿他们的心窝!”
蓝玉双手抱胸。冷眼看着高台底下的叫骂。
毫无阻拦的意思。
这就是最根本的生存本能碾压。
不用皮鞭抽。不干活就饿死。
挖得慢,吃泔水。更会被竞争对手活生生逼死。
这两帮本来毫无交集的人马。为了争抢一口吊命的肉食。
在这暗无天日的矿井里,绝对会把彼此的骨髓全部熬干。
“拉闸。”蓝玉手指微抬。
矿井大门那粗大的木栅栏被绞盘嘎吱拉起。
几万高丽战俘,几万大明死囚。
眼底布满血丝。全身上下的肌肉块绷紧到极限。
根本用不着监工催促抽打。
为了那口活命肉。两股人潮提着沉甸甸的采矿铁器。
疯狗扑食一般冲进黑漆漆的坑道深处。
蓝玉转过身,大马金刀坐回虎皮交椅。
大明太孙要地底下的现银。
蓝玉就给金陵城送上一座只认石头斤两的血肉大磨盘。
画面拉转。
大明正北,北平府。燕王府后侧防风暗室。
一整幅北平府往外延伸的长城防御羊皮大图,死死钉在墙面上。
火盆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红光映人。
常遇春高大魁梧的身躯堵在地图前。
一根胡萝卜粗的手指头,重重戳在长城最北边的一处关卡上。
大宁卫。
朱棣盘腿窝在炕桌后。
两手捏著半块冷硬干面饼。一口一口用力撕咬,细致咀嚼。
北平边防总兵丘福立在旁边,满脑门全是油汗。
抬手不敢去擦。
“常帅。”
丘福刻意压低嗓门。
“大宁卫这道口子不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