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们!抢肉吃!”
他撒开脚丫子,疯牛一样冲向护城河。
十万大明流民。
没擂战鼓,没吹冲锋号。
只有群狗看见肉骨头的贪婪狂啸。
两丈宽的护城河,早被塌下来的碎城砖填了一小半。
流民们压根不等搭木桥。
直接蹚著带血的烂泥,踩着水底的石块,甚至踩着前头落水同伴的肩膀。
手脚并用往豁口上硬爬。
小早川隆景趴在城头半截青石后方。
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拔出太刀,拼命嘶吼着要堵住缺口。
豁口处,大内家的枪足轻刚哆哆嗦嗦排成两行。
徐老虎已经顺着碎石堆爬上来了。
一杆长枪冲着他的面门直挺挺扎过来。
徐老虎不躲不闪,左手一把死死攥住竹竿。
掌心硬生生划掉一层油皮。
他借着前冲的力道猛蹿,右手精钢横刀自下而上一撩。
那足轻拿枪的双手直接被齐腕斩断!
鲜血喷了徐老虎满脸,他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这他娘的才叫好刀!”
徐老虎仰面大笑。
回手一刀,捅穿了足轻的肚子,麻利拔出,继续往上爬。
独眼龙从侧边碎石里翻上来,手里的杀猪斧头精准剁进一个武士的脖梗。
用力往外一撅。
半个脑袋囫囵耷拉下来。
城墙豁口彻底失守。
流民像决堤的黑水,翻过废墟,淹没了整个城门楼。
小早川隆景退无可退。
他被三百多个流民围堵在城墙拐角。
这些大明流民不拿刀砍他,反倒把兵器全插回后腰。
伸出一双双长满老茧、沾满血泥的脏手,饿虎扑食般压了上去。
小早川挥刀砍翻两个。
第三个死囚直接拿天灵盖重重撞在他胸口上。
第四个流民死命抱住他的大腿。
第五个扒住他的胳膊。
几十个人肉沙包一层层叠上去,堆成了一座肉山。
小早川手里的太刀被硬生生掰断。
那身极其考究的黑漆大铠,被十几双手粗暴撕扯,绑带全断了。
“脑袋是老子的!”
徐老虎拼命挤进人堆,左脚狠狠踩在小早川的肩膀上。
横刀直接压在脖颈大动脉处。
“滚你娘的蛋!”
独眼龙的杀猪斧头也架在另一边。
“老子先扯下这孙子的头盔!”
两个流民头目为了这颗人头,直接在一位名将的身上大打出手。
王八拳到肉,满嘴脏话乱飞。
小早川隆景瞪大双眼,看着这群连大字都不识一个的糙汉。
他引以为傲的武道精神。
他为之玉碎的坚定信念。
全在这场市井地痞般的疯抢中,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冷笑话。
徐老虎急了眼,刀刃猛地用力一划。
温热的血水呲出两尺远。
他一把拽住小早川的月代头,把整颗脑袋连筋带骨扯了起来。
“到手了!”
徐老虎仰天狂吼。
“老子是大明九州土司了!”
半个时辰后。
小仓城的大门从里头重重拉开。
厚实的木门上全是粘稠血手印。
城里安静得吓人,连条野狗的叫唤都听不见。
蓝玉骑在纯黑战马上,手里提着大砍刀。
皮靴踩在青石板上。
两侧密密麻麻跪满了流民,没人敢抬一下头。
徐老虎直挺挺跪在城门正中央。
双手高举著一个用破麻布裹住的圆滚滚物件。
血水顺着麻布滴滴答答往下掉。
蓝玉双腿一夹马腹,踱步到徐老虎跟前。
常茂扛着斩马刀从后头走上来,随脚踢开一具大内武士的无头尸首。
“舅舅,这城拿下了。”
常茂咧著大嘴傻乐。
“里头粮仓塞得溜满,还有几车没来得及运走的金砂。”
蓝玉没接常茂的茬。
他弯下腰,用刀尖轻轻挑开徐老虎手里的麻布。
瞥了一眼。
长刀刀背重重拍在徐老虎宽阔的肩膀上。
“好用的一条狗。”
蓝玉偏头,冲著神机营千户招了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