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别怪我太狠,这岛上的种得换一换了。
岸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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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下。

    细川满元也听见了海面上的动静。

    他回头望了一眼。

    手里那把华丽的太刀,当啷一声砸在马蹄旁边。

    那不是军队。

    他们还没下船,就发出一种不像人能喊出来的嚎叫。

    那是对地的饥渴。对女人的饥渴。对活下去的饥渴。

    什么礼义道德,什么军法条令——这帮东西眼里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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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悬崖顶上。

    蓝玉慢慢放下千里镜。

    风灌进他那件破熊皮大氅,猎猎直响。

    他扭过头,看着旁边已经彻底呆住的千户和书办。

    干裂的嘴角一点一点往上扯。

    “传令下去。”

    蓝玉把长刀高高举起来。

    “不用省著打了!把防线让出一条缝!”

    一脚踹翻跟前的火盆,炭火崩了满地。

    “太孙殿下把地底下的恶鬼全给老子运过海了!”

    蓝玉拿刀尖指著那片铺天盖地的破烂船队。

    “放他们上岸!给这座破岛——换个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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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烂的平底沙船底板撞上滩涂。

    木头摩擦砂石,发出刺耳的长音。

    船身猛地一顿。

    站在最前面的几百号人根本没等木跳板放下来。

    直接从齐腰高的船舷翻过去,砸进冰冷发白的海水里。

    西北风卷著浪花往脸上拍。

    没人在乎。

    带头跳海的男人叫徐老虎。

    江南道水牢里关了五年的江洋大盗。身上只挂著几条烂布片,两边肋骨一根根凸在外面,皮肉常年不见天日,白得发青。

    他蹚著泥水往前走,脚步极快。

    沙滩上满是前几天攻防战留下的烂肉和死尸。

    徐老虎停在一具无头倭寇尸体跟前。

    弯腰。两根布满厚茧的手指扒开死尸发臭的手,硬拽出一把卷了刃的打刀。

    拿在手里颠了颠。

    太轻。劈骨头容易卡住。

    他把刀在死尸的大铠上蹭了两下,挂在后腰。

    直起身。

    眼珠子浑浊发黄,扫向前方。

    峡口外,十三万倭国联军黑压压一片。

    峡口内,三万大明玄甲军结阵如铁。

    玄甲军后面,是堆积如山的矿渣和一箱箱刚从地底抬出来的银砖。

    几千号死囚已经爬上了沙滩。

    这群人在国内都是人渣、泼皮、抢劫犯。连队形都没有。

    人群里有人闻到了后面那股金属特有的腥味。

    一个脸上带着烙印的流民扯开干裂的嘴皮子,笑了。

    “银子。”

    烙印汉子手腕一翻,从裤裆里抽出一把磨尖了的杀猪刀。

    几百个眼珠子发红的死囚跟着他——没有冲倭国大军,反而直奔玄甲军的防线。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柿子挑软的捏。后面有现成的钱,谁还要去前面拼命?

    三十步。

    蓝玉坐在一口装炮弹的破木箱上。

    嘴里的干草棍子还没吐。

    眼皮往上撩了一下。

    手没碰刀。

    “防线。”

    两个字。

    前排五百名玄甲重步兵左脚齐刷刷往前重踏。

    大地一颤。

    五百柄三尺长的精钢苗刀出鞘,斜举过肩。刀锋连成一片冷光。

    烙印汉子脚步慢了半拍。后面的死囚收不住,撞在他后背上,人群挤成一团。

    蓝玉从木箱上站起来。

    没戴头盔。

    走到防线最前面。皮靴踩在几截断矛上头。

    他盯着这群活脱脱饿鬼投胎的玩意儿。

    “站住。”

    声音不大。

    粗砂纸磨过的嗓音,穿透力极强。

    烙印汉子握紧了杀猪刀,脖子上的筋绷直了。

    “这位军爷!朝廷告示说了,到了这岛上,东西全归咱们!”

    他脚尖往前挪了半寸。

    唰。

    蓝玉的厚背大砍刀从地里拔出来,顺势往前一劈。

    没有多余的动作。

    烙印汉子半个脑袋削飞上天。

    血柱冲起两尺高,喷了周围死囚满头满脸。

    无头尸体晃了两下,砸在泥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