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别怪我太狠,这岛上的种得换一换了。
    铁镐的木柄当场斩断。

    刀锋没收住,从矿工右腰斜切进去,左边锁骨那儿劈出来。

    半扇身子飞出去,肚肠子稀里哗啦洒了一地。血浆喷上坑道顶上的石壁,顺着岩缝往下淌。

    后头跟上来的两个矿工,脚底下跟钉了钉子一样,死死定住。

    常茂左手伸出去。

    蒲扇大的巴掌卡住一个人的脖子,五指一收。

    咔嚓。

    脖颈折了。

    尸体被他反手抡起来当沙袋,甩出去,砸翻了另一个。

    斩马刀跟着落下来。

    一刀。

    两截。

    “太孙等著银子给太子爷续命。”常茂踩着血水往前走。铁头靴底下全是黏糊糊的红。“不挖矿的废物,留着喘气干啥?”

    八百刀斧手列成横排,跟着往前碾。

    不听求饶。不接投降。

    刀起,人倒。

    坑道太窄。前面的人想退,后面的还在往前挤。一踩踏,全乱了套。

    常茂不管。地上躺着的,不管死活,铁靴踩上去照走。骨头碎裂的闷声连成了片。

    “郑国公!这岩壁里渗出黑水了!”

    一个刀斧手抹掉脸上的血,手指头戳著被常茂那一刀劈裂的一处岩层。裂口里正渗出一股红黑色的粘稠液体,滴在旁边一把铁镐面上,铁皮起了层白沫子。

    常茂扭头瞥了一眼。

    “管它什么玩意。”

    一脚踹开脚底下的尸首。

    “把这帮废物全推到二号坑填了!腾地方,接着挖!”

    ---

    矿洞外。悬崖顶。中军营帐。

    帐外的喊杀声一阵紧过一阵。倭军的足轻开始架梯子往峡口两侧的崖壁上爬。玄甲兵拿石头往下砸,近身搏杀全面铺开。

    蓝玉扯过一块烂麻布擦手里的长刀。擦完了,拿刀背拍了拍案几上的黄麻纸。

    “写。”

    随军书办攥著毛笔,手抖得墨汁都快甩出来了。赶紧蘸墨凑上去。

    “奏请陛下、太孙殿下。石见山矿洞稳固。臣已命人起银装箱。”

    帐外一声闷响——几个倭兵绑着火药桶想冲防线,弓弩手半道上把人钉成了刺猬,火药桶自个儿炸了,人碎得不成形。

    蓝玉没回头。

    “十日内,第二批两千万两足色现银,必定出港。”

    “大将军!”书办急得声音变了调,“要不要写上请增援?咱们粮草真不够了!”

    蓝玉扭脖子看了他一眼。

    “写。”

    书办大喜,赶紧铺新纸。

    “没粮了就烧倭人的死尸做柴。没弹了就捡石头往下砸。”

    书办的笔尖悬在纸面上,不动了。

    “臣蓝玉。死在这座山上,也不退半步。”

    蓝玉一把夺过印匣,掏出大将军印,重重砸在黄麻纸上。墨汁溅了一桌子。

    “皇爷和殿下等著这笔钱救太子爷。老子要是退了,下去了没脸见太子!”

    “飞鸽传书!让海船捎回金陵!”

    蓝玉掀开帐帘,刚迈出去半步。

    后山方向,一个瞭望哨连滚带爬从崖壁上出溜下来。半条裤腿全磨成了布条,膝盖上淌著血。

    “大将军!大将军!”

    那哨兵嗓子全哑了,手指死死戳著东边海面。

    “船!大明的船!”

    蓝玉脚步钉死。

    三步并两步冲上最高处那块巨石。单筒西洋千里镜拔出来,拉开,对准东边那片翻涌的灰暗海面。

    海平线上,先露出一根桅杆。

    十根。

    一百根。

    不是大明正规水师那种统一涂红漆的大福船。

    五百多艘高高低低、破破烂烂的沙船、平底货船、走私商船,乱七八糟挤成一片。

    船头上,没挂龙旗。

    千里镜里,船靠近了。

    头一艘船的甲板上站满了人。

    没有铁甲。没有鸳鸯战袄。

    全是一帮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的男人。身上裹着破麻袋片,有的干脆半光着膀子。手里抓着的——豁了口的柴刀、锈成渣的铁镰、不知从哪家铁匠铺抢出来的半截断剑。

    这些人的眼睛不对。

    不是兵的眼睛。

    饿了十天十夜、闻见了血腥味的野狗眼。贪的、疯的、什么都豁出去了的。

    大明死囚。大明流民。大明无路可走的光棍、泼皮、亡命徒。

    太仓港那一纸告示,一张不花钱的单程船票,把这帮人全兜底倒进了船舱。

    一艘接一艘。几万人。十几万人。

    黑压压的,死死碾向九州岛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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