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明百万死囚出笼,目标东瀛
炮管里塞。”蓝玉嗓子粗得像拿砂石磨过的,压过了山下那阵连绵不断的喊杀声。“火药填满。三十步以内不许点火。一炮出去,老子要一个扇面的碎肉!”

    炮手光着膀子,手脚麻利。滚烫的炮管先拿一瓢江水浇下去,滋啦一响,腾起白汽。火药灌进去,碎铁片混著石子,拿木杵一通死命捅实。

    山下的人潮漫上来了。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打头几排农兵的脸拿肉眼就能瞧清——惊恐的、绝望的、嘴巴大张叫得没声的。

    “开炮!”蓝玉手里长刀猛往下劈。

    十八根火绳一齐烧到了头。

    轰隆隆隆隆——!

    十八个炮口同时炸响。八千斤的生铁炮身往后一坐,固定炮架的木桩齐根拽断,炮车在碎石地上犁出三尺深的沟。

    炮口里喷出来的不是铁球。

    是成千上万块烧得通红的碎铁、石子、碎瓷片。火药把这堆烂零碎推成了一张扇面形的死亡铁网,嗖嗖嗖地罩过去。

    打头那几排农兵,连声都没出。人当场被打成了碎片。残破的身子在冲力下往后倒栽,砸翻了身后一大片。

    扇面之内,碎肉和内脏满天飞。冲锋的阵型被活生生剜掉了一大块。

    但人太多了。

    后排的督战足轻拿长枪乱捅,逼着后面的人踩着前面的死尸往上爬。

    “将军!引火药没了!”炮兵百户喊得嗓子劈叉,手里攥著个空桶底。

    蓝玉倒提长刀,大步走到防线最前头。

    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三万玄甲军。

    铁甲叶子上的血干了一层又糊上一层,黑红黑红的。老兵们没一个吭声。手里的短刃和长刀已经拔出来了。神机营退到二线,刺刀卡上枪管。

    “刀磨利了没有?”蓝玉嗓子嘶哑。

    “利着呢!”几千人齐声回话。

    “太孙殿下说了,对面那帮畜生全是耗材。”蓝玉把长刀往肩上一扛,“老子今天倒要看看,十三万耗材,能不能把大明玄甲军的骨头啃出个牙印来!”

    “上!”

    三万铁甲踩碎石子,大步越过矮墙。刀和人撞进了漫上来的人潮。

    ---

    就在这节骨眼上。

    矿洞深处。一声闷响从地底下传上来,紧跟着是一片乱糟糟的嘶吼,中间夹着几声大明守卫的惨叫。

    千户变了脸色。“大将军!底下两万苦力炸营了!抢了铁镐,把三号坑道的玄甲兵堵在死角了!”

    外面十三万人压阵,里头两万矿工暴动。

    蓝玉眉毛都没动一根。

    “常茂呢?”

    “郑国公带了八百刀斧手,下去了!”

    ---

    矿洞地底。三号坑道。

    两万挖了半个多月矿的倭国男丁,彻底疯了。饿的、累的、绝望的,再加上外头隐约灌进来的战鼓声——所有人都认定外面的援军打进来了。

    他们没盔甲。手里只有敲石头的破铁镐、长柄铁锤,还有从地上摸来的尖石头。

    几十个看守的玄甲兵退到一个窄转角里死扛。地上躺了两个弟兄,铁甲被锤砸得凹进去,嘴角不停往外淌血块。

    “杀出去!大内家来救咱们了!”领头的矿工举著带血的铁镐,用倭语拼了命地嚎。

    两万人挤在坑道里,像一股浊流,发了疯地往前压。

    转角的火把晃了晃。

    通道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军阵的动静。是一个人的脚步,重得整条矿道都在跟着颤。

    常茂出来了。

    光着膀子,一身横肉上抹著黑漆漆的矿灰。

    右手倒拖那把八十斤的厚背斩马刀,刀尖擦著粗粝的岩地往前拖,一路火星子,一路刺耳的刮擦声。

    八百刀斧手闷不吭声地跟在后头。

    常茂停下来。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人群。

    “谁让你们歇著的?”他吐掉嘴里嚼烂的甘草根。

    领头矿工听不懂大明话。他只看到一座肉山挡了道。铁镐一举,嚎叫着冲上来。

    常茂连架势都没摆。

    八十斤的斩马刀,从下往上直接抡了半个圆。

    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