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拉扯到这一步,火候刚刚好。
把这股毁天灭地的冲动憋到极点,才能炸出最大的动静。
他转身,大步走到靠墙的紫檀大案前。案上铺着羊皮天下全图。
朱允熥单手按在地图边缘:“皇爷爷。大明天下是个局。在锅里抢肉,抢的全是自个儿的血。这就叫内耗。”
他微微偏头,看着地上的老朱:“破局的法子,从来不在锅里。在锅外。”
老朱艰难抬头,满脸泪痕未干:“锅外?”
朱允熥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从金陵出发,顺着海岸线一路往东,越过汪洋。
啪。
手指重重敲在一个孤悬海外、形似长虫的岛屿上。
“不杀自家人。咱们去杀外人。”朱允熥声音轻到了极点。
老朱从地上爬起来,灰都顾不上拍,大步跨到案前。顺着手指一瞧,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
“倭国?”
当年刚坐天下时他派人去过。那破地方鸟不拉屎。
老朱气归气,但派大军渡海打穷鬼得不偿失,索性写进祖训,列为“不征之国”。
“那破地方穷得连裤子都穿不上!村长打架全靠竹竿子!”老朱直喘粗气,“打他们?抢回来的破铜烂铁连造船钱都不够!能凑个屁的国运?”
老朱盯地图,满脸不信。
朱允熥站直身子。看着老朱,直接笑出声。
“穷?”
“皇爷爷,这天下所有的酸儒和商贾,全被那帮倭人给骗了。”
他反手敲在刀柄上,当啷一声脆响。
“那帮拿竹竿子抢地盘的猴子脚底下,踩着一座大明做梦都不敢想的金山。”
朱允熥直视老朱的眼睛,抛出足以把朝堂炸翻天的猛料。
“倭国西面,有一座山。叫石见。山里全是不掺杂质的伴生银矿。随便挖开土层拿火一烧,就是大块的足色白银。”
朱允熥吐字如钉,掷地有声:“保守估计。石见银山的地下储量——有十亿两。”
大殿内暖阁里的空气像被彻底抽干。
老朱大张著嘴,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
大明一年赋税才几个子儿?那破岛上埋著十亿两白银!
“十十亿两?”老朱破天荒地结巴了,气都喘不匀。
马皇后捂著胸口,踉跄扑到桌前,死死抠着地图:“全、全是现银?”
“现成的白银。”朱允熥点头:“这还不算南边的金山。战船一靠岸,银子全变太仓的硬通货。”
“有了这十亿两打底,把那岛上的猴子杀绝,换上大明的人种。”
朱允熥身子前倾,逼近老朱。
“这等泼天的国运,够不够把父亲的魂,从十八层地狱硬生生砸上来?”
够不够?
老朱眼里的绿光当场爆开,饿狼护食的本性尽显无疑。
“好!好个长虫岛!这是咱大明的钱,大明的银子!”
老朱大笑出声,直接直起腰,狂吼:“保儿!”
李文忠站起身,拔剑出鞘半寸:“臣在!”
“现在去兵部、工部!把沈溎那几个老不死全给咱提溜进宫!”
老朱气场全开,凶悍的匪气藏不住。
“开海!造船!把当年太仓的水师全给咱拉出来!”
他咬牙切齿:“格局全给咱打开!谁敢拿‘不征之国’的扯淡,咱亲自去奉天殿拔他的舌头!”
朱允熥站在书案后,静静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