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转马头。“大军跟进。封锁大营四门,一只苍蝇也别放跑。”
李景隆凑到跟前。手里捏著一张皱巴巴的牛皮纸,桃花眼里闪过一抹焦急。
“殿下。刚才后头送来的军报。”李景隆压低了嗓门。“京城八百里加急。皇爷的旨意到了。”
朱允熥接过来,单手抖开。
纸上的字迹力透纸背,带着老朱独有的泥腿子杀伐气。内容极短:
“逆孙!你在关外惹的祸,六部那帮人都快把老子的大殿顶掀了。那群酸儒,在奉天殿外跪了一天一夜,哭天抢地骂你杀戮太重、有伤天和。嚷嚷着要老子绑你回京受审!”
冷风刮得牛皮纸哗啦作响。
朱允熥看完,没接茬。大拇指在纸面上慢慢摩挲。
李景隆在旁边急得直搓手。这帮文官集团在朝堂上盘根错节。
太孙在塞外这种绝户计一旦传回金陵,那帮大头巾能用口水把人淹死。
“殿下要不咱们给兵部去道折子修饰一下?”李景隆试探著开口,“就说这全是流民造反互掐,咱们大明边军是去安抚平叛的?”
朱允熥把牛皮纸捏成一团,当垃圾一样扔进满是烂肉的血坑里。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孤怎么平扫天下,轮得到那帮捧著四书五经的废物指手画脚?”
他偏过头,看傻子一样看着李景隆。
“据实往金陵报!让主簿放开了写!”
朱允熥的声音冷得像刀锋。“就写,大明皇太孙朱允熥,于科尔沁草原,纵兵坑杀察哈尔主力及附庸,共计八万三千口。一个没留。”
李景隆倒吸一口冷气,差点栽下马鞍。“殿下!这战报送进京城,那帮文官非得把您奏成当世白起不可啊!”
“白起又如何?”朱允熥嗤笑出声。
“孤给皇爷爷送回去的,不是仁义道德。是六十万头过冬的肥羊。是三万匹河曲良马。是察哈尔大营里堆积如山的真金白银。”
他一夹马腹,黑色河曲马发出一声长啸。
“等这实打实的泼天富贵砸进大明太仓。孤倒要看看,文官那帮人,是会接着跪在奉天殿外装清高,还是会像饿极了的野狗一样,扑上来狂舔这些带着血丝的硬骨头。”
朱允熥望着金陵的方向,目光极深。“大明的刀,这才刚见血呢。”
而在前方,察哈尔大营火光冲天。
汉一带着两千条残喘的疯狗,早撞开了无人防守的营门。
图门绝望的咒骂声在风里隐隐飘来,接着就被乱刀劈肉的闷响死死盖住。
一切,都在按这位十五岁太孙设下的死局推进。
几个时辰后。
天色见黑,草原上的浓血味怎么吹都散不净。
朱允熥的中军大帐里,火盆烧得正旺。
毡门突然被人从外头小心翼翼地挑开。汉一顶着满身血污,连滚带爬地进了大帐。
他没拿人头,而是双手举过头顶,死死捧著一本残破发黄的薄册子。
老光头脑袋贴着地毯,身子抖得像打摆子:
“主子爷在察哈尔万户的大帐夹层里,没翻出银票,搜出了这个。上头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