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球以极其霸道的速度,直接撞上三个正在狂奔的光头流民。
第一个流民的胸腔当场凹陷下去,后背被巨力撕开一个脸盆大的血洞。
铁球穿透他的身体,去势不减,直接砸断第二个人的大腿骨。连带着把第三个人连腰截成两段。
三十颗铁球犁地。
光头军密集的冲锋阵型里,被这三十颗铁球硬生生犁出三十条满是断肢残肉的血胡同。
跑在最前头的几百人。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变成了一摊摊烂在冻土上的碎肉。
汉一骑在马上,距离最近的一个炸点不到三十步。
巨大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和骨茬,狠狠拍在他脸上,刮破了油皮。
战马受惊,前蹄高高扬起。
汉一抓不住缰绳,直接从马背上滚了下来,一头栽进一个满是血水的泥坑里。
他两只耳朵里全是刺耳的耳鸣声。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趴在烂泥里,使劲晃了晃脑袋。用手背抹去眼前的泥浆。
视线重新对焦。
前头。大明军阵的火炮正在退膛清理。
一排排端著三眼火铳的大明边军,火绳已经点燃。
枪口平平端著,冷冰冰地指着他们这群残兵。
后头。察哈尔的轻骑兵还在吹着口哨,挥舞著马刀往前赶羊。
退是死。
进,更是死无全尸。
汉一坐在泥水里。两只手死死抠进冻土里。指甲全折断了,血混著黑泥往外冒。
他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笑得就像一条被活活逼进死胡同、让人敲断了狗腿的老狗。
“去他娘的大明爷爷”
汉一扯破嗓子,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绝望狂嚎。
什么赏赐一百头肥羊,什么全套镔铁战甲。全他娘的是骗鬼的屁话!
南朝的皇孙,从头到尾就把他们当成了擦脚的烂布,用完就扔,连骨头渣子都要拿去填坑!
他从泥水里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一把捡起刚才扔掉的银边弯刀。
转身。
没看大明军阵。
他死死盯着后方压上来的察哈尔轻骑兵。眼珠子里全是熬干了血的疯狂。
“兄弟们!”
汉一冲到一个正抱着脑袋往回缩的流民面前。一巴掌重重扇在那人脸上。直接打飞了两颗黄牙。
“大明爷爷不要咱们了!”
“往前走,那是炮仗!是火铳!全得被打成烂泥!”
汉一举起带血的弯刀,直指北边。
“后头那帮察哈尔的狗崽子,拿咱们当羊赶!”
“横竖是个死!”
“老子就是死!也得咬下他们一块肉来!”
汉一彻底疯了。
五十年的奴隶憋屈,加上这几天抢劫养出来的贪欲。在两头夹击的绝境下,直接炸成了丧失理智的狂怒。
他光着脚丫子,高举著弯刀。
迎著察哈尔的轻骑兵,反向冲了过去。
剩下的一万多光头军。刚才被大明的火炮炸碎了胆,这会儿又被汉一的破嗓子硬生生喊醒了骨子里的本能。
对啊。大明兵手里的铁管子太不讲理,连边都摸不到就成了碎肉。
可后头察哈尔的人,拿的是刀。刀砍在身上,最多也就是个碗口大的疤!
“跟他们拼了!”
“老子不跑了!抢他们的马!”
绝境下的流民,彻底抛弃了身为“人”的理智。
一万多号光头。扔掉用来挡箭的破木板。举着生锈的铁片、削尖的粗木棍。
甚至有人扔了兵器,直接张开满口黄牙。
掉转方向。
他们现在不像军队,就像一群得了狂犬病的疯狗。迎著驱赶他们的察哈尔轻骑兵,不管不顾地撞了上去。
察哈尔轻骑兵的百户巴图,正骑在马上悠哉地赶着羊群。
他刚把木头箭搭在弓弦上。准备射倒前面那个跑得慢的瘸子取乐。
突然。
羊群回头了。
巴图愣在马背上。
他打了一辈子仗,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倒灶的阵势。
一万多个连甲都没穿的叫花子,红着眼珠子,嘴里流着哈喇子,不顾一切地朝他们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