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踩在碎冰碴子和血泥里。节奏稳得让人心里发毛。
没有战马嘶鸣。没有胡乱怪叫。
汉一睁开眼。转头往南边看。
南边大营的残破木栅栏被人从外头一脚踹翻。
一排排穿着黑色冷锻铁甲、头戴红缨范阳笠的大明边军。
端著三眼火铳。像一堵黑色的铁墙,平推著压了进来。
枪管并列。火绳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硝烟味瞬间盖过了血腥气。
正中间。
李景隆骑着高头大马。身上裹着山文甲。外罩大红猩猩毡斗篷。
单手提着八十斤重的枣阳槊。马鞍桥上挂著一把大明军中特制的短柄燧发火铳。
李景隆眯著桃花眼。看着满地狼藉。看着那些正往怀里揣金银、抱羊腿的光头奴隶。
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真他娘的能抢啊。”李景隆骂了一句。
大明正规军这一进场。营地气氛变了。
刚反水、杀红眼的科尔沁奴隶停下手里的活。
几万人直勾勾盯着这群黑甲铁兵。手里拿着带血破刀。眼睛里的贪光还没褪。
“那是谁的兵?干什么来跟咱们抢饭碗?”抢了狐皮大氅的黑蛋,握紧羊角刀。
汉一手底下有个叫巴雅尔的刺头。
这小子今天手快,一个人砍了四个科尔沁护卫。
抢了两百头肥羊,圈在木栅栏里。一看大明兵压过来,护食的狗脾气直接上来了。
巴雅尔光着大膀子,浑身是血。提着精钢马刀。大步挡在大明军阵前头。
距离李景隆的战马,不到三十步。
“站住!”巴雅尔举起马刀,指著李景隆。用生硬汉话破口大骂。
“这是我们打下来的营地!大明发过话,谁抢到就是谁的!你们凭什么进来!”
周边几百个眼红的光头奴隶,跟着凑过来。举著破铁片,大有跟大明兵过招的架势。
在他们看来,科尔沁三万主力都被自己熬死了。这几千大明兵算什么?
李景隆勒住马缰。
低下头。看着前头那个拿刀指着他鼻子的光头。
没生气。眼皮往下搭了搭。
右手松开枣阳槊。随手从马鞍上摘下短柄火铳。
大拇指往上一拨,咬住击发机。拨开火门。抬胳膊。
枪口平平对准巴雅尔。
没有阵前喊话。没有任何商量余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扣动扳机。
砰!
巨响在营地里炸开。巴雅尔的叫骂声卡死。
极近距离。滚烫铅弹带着巨大动能。精准砸在巴雅尔脑门上。
头盖骨连一息都没挡住。
脑袋当场爆开。红白相间的碎骨肉渣,像破布一样往后喷出一丈远。溅了后头光头奴隶满脸。
无头尸体晃了两下。直挺挺砸进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