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沁万户大营,全是血腥味。
没跑出去的科尔沁贵族和家眷,被上万个红了眼的光头奴隶堵在营地最深处。
平时高高在上、穿着绸缎的主子,这会儿全缩成了鹌鹑。
叫黑蛋的干瘦奴隶,光着两只生满冻疮的大脚丫子。一步步踩进铺着波斯地毯的暖帐。
三天前,就因为喂马少抓了一把草料,他被这帐篷里的百户用沾水的皮鞭抽了二十下。
后背烂肉现在还往外渗著黄水。
黑蛋手里倒提着一把崩了口的羊角刀。血顺着刀尖往下滴。
暖帐角落,缩著百户的正妻。这女人三十出头,平时连正眼都不看奴隶。
现在浑身发抖,身上裹着雪狐皮大氅,脖子上挂著一串沉甸甸的红玛瑙。
黑蛋走过去。一脚踹翻矮桌。上等马奶酒洒了一地。
“你你想干什么”女人吓得直往后缩,声音打战。“你这低贱的狗奴才!我是首领的亲侄女!”
黑蛋没接话。歪著脑袋,看着女人脖子上的玛瑙。
伸出那只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糙手。一把薅住女人的衣领。用力往身前猛拽。
尖叫声刺耳。
黑蛋另一只手死死捏住那串红玛瑙。一点规矩不讲。硬生生往外扯。
粗麻绳勒进肉里,直接把女人白嫩的脖颈勒出一道极深的血槽。
线断了。玛瑙珠子稀里哗啦砸在地毯上。
黑蛋反手就是一巴掌。使足了全身的蛮力。
啪!
女人的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起。嘴角撕裂。混著血水吐出两颗后槽牙。
捂著脸趴在地上,连哭腔都不敢放大。
黑蛋蹲下身。一颗一颗把地上的红玛瑙抠起来。死死揣进破羊皮袄兜里。
“主子?”黑蛋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黄痰。“长生天早他娘的死了!这大氅归老子了!”
一把扒下女人的雪狐皮大氅。胡乱套在自己干瘪的身上。转头盯着帐篷外面成群的肥羊。
营地外头。比这疯狂一百倍的场面到处都是。
科尔沁底层几万个戴着铁链的奴隶。一看这帮光头真砍了主子,真抢了牛羊。不用劝。
有人直接抄起地上的石头,砸开脚上的铁锁。
“分羊!那光头说了!砍死主子就能分羊!”
一个刚挣开铁链的壮汉,眼珠子发绿。抱起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冲进羊圈。
照着平时苛扣口粮的监工脑袋上就砸。
扑通。
监工的脑袋直接被砸瘪。
壮汉不管不顾。扑倒在一头肥羊身上。两手死死抱着羊脖子。
嘴里发出饿狼护食的低吼。“我的!这羊是我的!”
人性里最见不得光的贪欲。在这片没规矩的法外之地。被大明太孙硬生生给挑破了。
积压了几十年的憋屈。全变成了打砸抢烧的疯劲。
中军大帐前。
汉一骑着马,耀武扬威地来回溜达。
身上套著抢来的千户铁甲。腰里别著银边弯刀。手里拿着一根镶宝石的马鞭。
这是他半个时辰前,亲手从科尔沁首领死尸上扒下来的。
面前。跪着几百个科尔沁高级女眷和少爷。
汉一跳下马。背着手,迈着极其嚣张的八字步。
走到一个十三四岁的科尔沁小少爷面前。这小少爷平时最喜欢拿石头砸奴隶取乐。
汉一咧开满嘴黄牙。举起宝石马鞭。
一鞭子抽在小少爷脸上。皮开肉绽。
“叫爷爷!”汉一扯著公鸭嗓子吼。
小少爷疼得满地打滚。连连磕头。“爷爷!汉一爷爷饶命!”
痛快。
太他娘的痛快了。
汉一仰起头。看着四周堆成山的过冬粮草。
看着羊圈里挤来挤去几十万头老肥羊。看着那些撅在地上发抖的女人。
脑子里一阵阵发飘。
老子现在有一万多号敢拼命的兄弟。打下了科尔沁的万户大营。
这草场,这牛羊,这女人,全是老子的了!
大明爷爷还在几十里外吃冷风呢。草原这么大,大明兵又少,以后这片地界,是不是老子说了算?
老子是不是也能当个大头人,弄个大汗当当?
膨胀。没边界的膨胀。直接冲昏了这老光头的脑子。
就在汉一闭着眼做大汗梦的时候。大营正南面的缺口处,传来一阵极其整齐、极其沉重的动静。
咔嚓。咔嚓。咔嚓。
生铁包头的战靴。成排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