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是老茧的拇指,缓缓擦过破阵长戟冰凉的铁面。
军中见惯了生死的冷硬心肠里,难得翻涌出一点对草原人的讥嘲。
养蛊。
太孙殿下端出来一个天下最大的蛊盆。
等这群没根没底的毒虫把整片大漠吃干抹净,最后全是大明预定好的殉葬品。
看着坡底下那个因为抢到半件精钢铁甲,正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光头汉一。
李文忠喉咙里滚出一声极其冷硬的轻哼。
没有多看第二眼。
汉一跨坐在那匹没主的高头大马上。手里的银边弯刀顺着血水往下滴答。
他回头。
五千个光头流民,身上胡乱裹着破皮甲和血布条。
每个人的眼珠子都泛著红光。那是饿了几十年的穷鬼,突然撞见金山银山才有的贪光。
正前方。科尔沁大营。
木栅栏后头,留守的科尔沁贵族早就慌了神。几百个没披甲的护卫握著刀,两条腿抖得快站不住脚。
更远处,成千上万的底层奴隶被粗铁链子拴在羊圈边,正瞪大惊恐的眼睛往外瞧。
“撞开它!”
汉一手里滴血的弯刀直指木栅栏。
几百个光头推著刚缴获的重拒马,不管不顾地朝大门撞过去。
咔嚓巨响。粗木断裂,缺口大开。
光头流民没去管那些还在摆架势的带刀护卫。
全凭著本能往里冲。见着值钱的物件就往兜里装,见着穿绸缎的直接一刀剁过去。
什么排兵布阵,什么战术合围,全抛在脑后,就是一窝疯狗扑上去乱咬。
一个干瘦的光头冲到羊圈边,乱刀砍死留守的监工。一脚踹开破木门,死死抱住一头膘肥体壮的母羊。
“我的!这羊是老子的!”
光头满脸是血。
拴著铁链的科尔沁奴隶们,全都看傻了。
他们认出了那个光头。
以前,这瘪三还跟他们一样,是个只能趴在泥里啃死草根的下贱货。
可今天,贱骨头身上套了皮甲,手里拿了铁刀,还敢当面抢主子的肥羊!
“科尔沁的主力死绝了!”
汉一骑着大马,在营地中间耀武扬威地来回巡视,嗓门压过了营地里女人的尖叫。
“大明爷爷发了话!抢到手的东西,全是你们自己的!谁抢到,就归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