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半山腰底下。
刚才那群抢了几千匹马、套上几件破皮甲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光头奴隶,彻底被砸碎了。
科尔沁那一万正规军,尤其是打头的三千重装铁骑,根本不讲理。
那帮铁甲骑兵排成一堵铁墙,丈二长的精钢长枪平平压下,战马裹着生铁蹄铁,直接就撞进了光头奴隶的人堆里。
毫无悬念。没有阵型掩护的流民,遇上全副武装的重装骑兵,那就是烂肉碰石头。
战马撞过去,把最前面的奴隶连人带木排直接撞碎。长枪往前一送,跟串糖葫芦一样,一枪能捅穿三四个人的肚子。
被撞飞的人落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被后面跟上的铁蹄踩碎了胸骨。
骨头断裂的喀嚓声。绝望的惨嚎声。
这帮一盏茶之前还嗷嗷叫着要抢女人的奴隶,脑子彻底清醒了。
贪婪撑不起肉体凡胎。大砍刀砍在人家的重甲上,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反手就被人家一刀削飞了脑袋。
屠杀。
一面倒的绞肉机屠杀。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一万多人的光头队伍,直接被碾没了一大半!
五千多具尸体密密麻麻地铺在冻土上。残肢断臂飞得满地都是,热血把原本硬邦邦的冻土全泡成了黏糊糊的红泥浆。踩一脚都能陷下去半尺深。
剩下那五千来个奴隶,吓得肝胆俱裂。什么皮甲,什么快马,全不要了。
汉一把身上那套死沉死沉的千户铁甲胡乱扯下来,连滚带爬地往南边土坡子跑。一边跑一边尿,裤裆全湿了。
后头的科尔沁轻骑兵吹着呼哨,像赶羊一样跟在后头追着射箭。一排排羽箭砸下来,又倒下一大片。
山丘上。
李文忠骑着照夜玉狮子,破阵长戟提在手里。他看了一眼底下尸横遍野的烂肉场,脸皮连抖都没抖一下。
“舅爷爷。”
朱允熥开口了。嗓音平得像一块干木板,没有半点起伏。
李文忠控马走上前。
“臣在。”
“耗材试过了。”朱允熥抬起手里的马鞭,指著下方正把散乱队形拉得老长、正狂追不舍的科尔沁骑兵。
“刀不够利。但咬人的疯劲儿,凑合能用。”
朱允熥收回马鞭,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现在,他们的阵型全散了。大营那边也没了掩护。”
“该大明吃肉了。”
李文忠点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他右手单臂发力,破阵长戟在半空高高举起。然后,猛地往下一挥。
呜——!
一声高亢到极点的大水牛角号声,在山丘后头直接炸响。声音生猛,压盖住了底下的所有惨叫。
紧接着。
一面极其巨大的战旗,从山丘后方竖了起来。
黑底。红字。斗大的一圈“明”字,在北风里猎猎乱舞。
李景隆早憋坏了。
他骑着一匹膘肥体壮的黑色战马。身上裹着山文甲。两只手死死攥著那杆八十斤重的生铁枣阳槊。
他从山丘的棱线上一跃而出。
“大明曹国公在此!”
李景隆扯破了嗓子狂吼。他看着那帮叫花子抢东西,早就眼红得快冒火了。吃残羹冷炙算个屁,现在轮到大明正规军下场捞大鱼了!
“儿郎们!跟着老子!杀过去收账!”
轰!
震天动地的闷雷声滚滚而来。
一万五千名大明精锐边军,就像黑色的铁水一样,从山丘后方倾泻而下。
大明铁骑。人马具甲。阵型严丝合缝。
没有怪叫。没有胡乱的喧哗。
只有一万五千匹战马同时踩踏地面的要命震动,还有大明刀枪出鞘时极其整齐的生铁摩擦声。
底下正在追杀耗材的科尔沁首领巴特尔,听到号角声,猛地抬起头。
他嘴角的狞笑瞬间卡死在喉咙里。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死死盯着山坡上压下来的那面黑底红字大旗。
大明边军!
全副武装的大明精锐铁骑!
巴特尔脑子里嗡的一声响。他终于反应过来了。那帮穿得不伦不类的光头奴隶,根本就是大明扔出来诱敌的饵!
“变阵!快变阵迎敌!”
巴特尔扯著嗓子大吼,连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晚了。
什么都晚了。
科尔沁的骑兵为了追杀那群逃跑的耗材,队形早就散成了七零八落的长条。
重装骑兵跑在最前头,轻骑兵落在后头捡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