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烂糟糟的阵型,遇上大明这种以逸待劳、满编制冲锋的正规军,简直就是把脖子往人家的铡刀底下送。
李景隆一马当先。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他死死盯上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科尔沁百户。
两马交错的瞬间。
李景隆压根不玩什么虚招。腰部猛地发力,膀子一抡。
八十斤重的生铁枣阳槊,在半空抡出一个极具暴力的半圆。带着撕裂冷风的恶嚎,直直砸了过去。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砸肉响。
那百户手里的弯刀刚举到一半,枣阳槊直接糊在他的胸口上。
科尔沁引以为傲的精钢护心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当场炸裂。那百户的整个胸骨被砸成了一个大坑。
人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像个破麻袋一样,往后倒飞出去三丈远。
连带着把后头两个收不住脚的轻骑兵直接砸翻在地。
“痛快!太他娘的痛快了!”
李景隆咧开嘴狂笑。枣阳槊左右狂抡。碰著就死,擦著就残。
他一个人就像一头闯进羊圈的疯熊,硬生生在科尔沁散乱的队形里蹚出了一条冒血的胡同。
大明铁骑紧跟着压了上来。
毫无悬念的碾压局。这就是纯粹的降维打击。
前排的三眼火铳手,端平生铁枪管。火绳刺啦作响。
在不到二十步的距离上,对准科尔沁的骑兵就是一轮齐射。
砰!砰!砰!
滚烫的铅弹劈头盖脸砸过去。科尔沁的皮甲直接被打穿,重甲也被打得全是大坑。
人从马背上一排排地往下掉。硝烟味彻底盖过了血腥味。
后续的大明长枪兵跟着火铳的缺口往里捅刺。
刚才还耀武扬威、把奴隶军按在地上摩擦的科尔沁骑兵,在大明的正规军面前,连个回合都撑不住。直接被打崩了盘。
到处都是抱头乱窜的科尔沁残兵。
远处。
逃命跑得鞋都丢了的汉一,脚底下一滑摔在泥里。他回头看了一眼。
整个人愣住了。
大明军爷下场了。刚刚像阎王爷一样的科尔沁重骑兵,被大明军爷像砍瓜切菜一样剁碎在地。
汉一趴在泥坑里,狠狠喘了几口粗气。
那颗本来吓破了胆的心,这会儿又极其诡异地活泛了过来。
他看明白了。
大明爷爷那是拿他们当饵呢。把科尔沁的阵型冲散,大明爷爷再来收网。
这说明什么?说明大明爷爷护短啊!有活神仙在背后兜底,他还怕个屁!
而且,地上现在全是科尔沁精锐的尸体,那可都是好皮甲、好刀子!
“兄弟们!”
汉一从地上捡起一把带豁口的破刀,扯著公鸭嗓子狂吼起来。
“大明爷爷给咱们下场撑腰了!”
“科尔沁的狗崽子被打趴下了!”
“杀回去!抢他们的马!扒他们的甲!”
那剩下五千多侥幸没死的奴隶军。刚才还哭爹喊娘跑路,一看大明军把敌人干碎了。
贪婪再一次盖过了恐惧。
他们转过身,眼珠子全红了。举着手里的破铜烂铁,又跟疯狗一样反扑了回去。
大明军爷看不上的破烂,他们看得上。
这帮耗材专门找那些落单的、被打下马受了重伤的科尔沁士兵下手。
五六个人扑上去,按手按脚,拿石头砸脑袋,活生生把人弄死。人刚断气,几双黑手就上手去解裤腰带、扒沾满血的牛皮甲。
痛打落水狗。干这脏活,他们太熟了。
山丘高坡上。
朱允熥端坐在马背上,冷眼看着下方的战局。
科尔沁这三万主力骑兵,彻底交代在这里了,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李文忠偏过头,看了一眼朱允熥。
“殿下。”
李文忠嗓音平缓。
“这借刀杀人的计策,真让您给走通了。科尔沁的三万能战之兵,今天得全填在这泥沟里。”
“借刀杀人?”
朱允熥侧过脸,看了李文忠一眼,直接笑出声。
“舅爷爷,您把孤想得太善了。”
朱允熥从腰里摸出那张油腻的羊皮地图。手指头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杀三万兵,算什么本事。”
“孤要的。是前面这科尔沁大营里,剩下的七八万老弱妇孺,还有那几十万头牛羊。”
朱允熥扯了扯嘴角。
“传令给前头的李景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