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全愣住了。
“大明听着大。为了几亩地,下面打得头破血流,这叫内耗!这叫笼里斗!”
“真正的强汉盛唐,是打出去的!卫青霍去病,封狼居胥。大明男儿,难道只能窝里横?”
“二叔。”朱允熥转头,“白天看两万鞑子生吃烂泥巴,你怕了?”
朱樉脸泛死灰,死咬牙关没吭声。那是他见过最邪门的活地狱。
“以为孤白天埋人,是为了立威?为了敲打你们?”
朱允熥起身,推开窗缝。北风灌满全屋,油灯火苗狂窜。
“孤真要敲打你们,直接让常爷爷把你们全捆了踹进死人坑,报个战死沙场。皇爷爷能拿孤怎么著?”
极度嚣张。大逆不道。
但屋里三个藩王,连个反驳的都没有。
他们心里明镜似的,门外那俩死鬼绝对干得出来。
朱棣死盯朱允熥后背,脑子狂转:“那殿下到底想要什么?”
“要你们手里的兵。要你们骨子里的野心。”
朱允熥转回身,眼神亮得吓人。
“孤白天放了话,要断草原的种。这活太大,一个人干不完。”
走回桌边,双手反撑桌沿。
“草原不是死地,是大明现成的聚宝盆。”
“打服他们!牛拉回去耕地,马编进骑兵营。草原人打散,全是大明修路挖矿的耗材,死多少填多少!”
“但这摊子事,得有猛兽去镇场子。靠文官没用。”
朱允熥直视朱棣。
“四叔。北平往北,辽东再往北,全是黑土地。里面埋著金矿、极品木材。只要有命拿,全是泼天富贵。”
视线平移,砸向朱h。
“三叔。大同往西,河套、西域。当年汉唐在那立都护府,那边的马比中原强百倍。大明凭什么不行?”
最后锁死朱樉。
“二叔。关中往西,高原商道流的是真金白银。卡住咽喉,天下商人都得看你脸色。”
朱允熥双手重砸桌面,桌板直震。
“在金陵当个闲散王爷,看酸腐文官的脸色拿死工资,憋屈不憋屈?”
“孤今天给你们指条明路。”
“带上兵,出塞,往外打!”
“打下来的地盘,不入朝廷版图。全归你们自己!”
屋里死寂。只剩三个藩王粗重的喘息。
朱棣眼底掀起滔天巨浪,心脏一通狂砸。
脑子里全是辽东以北的黑土地。真挂上燕王旗号,这波血赚啊!
“殿下这话的意思是”朱棣嗓子干得冒烟,怕这是裹着毒药的蜜糖。
“孤的意思很简单。”朱允熥字字咬铁。
“在大明界内,你们是藩王。”
“出了大明界碑,你们就是说了算的真王!”
“裂土封疆,世袭罔替。”
“打下多大疆土,孤就给你们铸多大的王印!”
“大明在后头托底给火器,你们把牛羊矿产运回来做买卖。”
“孤不削藩。”
“孤要格局打开!放你们这几头饿狼出栏,去啃外头的血肉!”
朱樉呼吸全乱了,满脸横肉憋得通红。
裂土封疆。真正的王。
这八个字,两把重锤,生生砸穿了他的认知。朱允熥直接把整个版图砸在他脸上。
朱h拳头攥死。
“殿下。这么大的盘子,你能做主?”
“孤说能,就能。”朱允熥站直脊梁。
尘埃里亦可藏星火。他今天就要把大明的火,烧到塞外去。
朱棣嗅觉最毒,一语直指命门。
“可父皇那边过不去!”朱棣死盯朱允熥。
“老爷子定藩王是看大门。让你出塞称王?他绝不点头!这番话传回金陵,就是架空皇权的谋逆大罪!”
朱允熥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反手从袖管抽出一封黄封皮信,没点火漆。
啪。甩在桌上。
“四叔脑子快。”朱允熥点着信封,“昨儿半夜,这折子已经八百里加急送去金陵了。”
朱棣视线一扫。没字。
“白天万人坑的事,连同刚才放你们出塞的原话。孤一个字没落,全给老爷子交代了。”
三人骇然。
“你疯了!”朱樉一蹦三尺高,指著朱允熥直哆嗦。“老爷子雷霆震怒,咱们全得跟着掉脑袋!”
“二叔,坐下。”朱允熥语气没起伏,却重如千钧。
朱樉僵在半空,对上那双黑漆漆的眼,膝盖一软跌回木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