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杀穿了!这一刀,替后世三百年华夏断骨开刃!
线边缘。就只剩下最右侧的燕王朱棣,和最中间的太孙朱允熥。

    朱棣两眼圆瞪。

    他看懂了眼前的局,也听懂了刚才李文忠那句话里的分量。

    他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没去看崩溃的哥哥们。

    他全凭著狼一般的直觉,强行切断自己的恐惧。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皮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在护腿甲片上。

    朱棣在用极端的肉体剧痛,强压住精神上的崩塌。

    不能退。这是父皇的底线。

    他在九边摸爬滚打养出来的野心,就在这口万人坑前,经受最残忍的火炼。

    那股子作呕的冲动被他嚼烂了,连着血水咽进肚子里。

    朱棣稳住了呼吸。

    他用余光扫向左侧,越过那几个瘫软的亲王,锁死在主位上那个被全天下视为废物的少年太孙身上。

    朱棣本以为,这个在金陵城里吃精致糕点长大的温室花朵,这会儿早该吓得尿了裤子。

    可当他看清朱允熥的脸时。

    这位未来的一代永乐大帝,心脏硬生生漏跳了半拍。

    主位上。朱允熥端坐在那儿。

    脸皮泛著病态的惨白。没有吐。没有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双深黑色的瞳孔里,找不出一丝一毫的恐惧与恶心。

    那里头烧着的,是跨越了数百年的时间长河,浓烈到要把整个大同雪原连皮带骨彻底烧穿的滔天恨意!

    朱允熥在看什么?

    他看的,根本不是眼前这两万个吃泥巴的鞑子。

    那几万具被碾碎的异族骨肉,在此时的朱允熥眼里,跟路边的野草一样下贱!

    他的脑子里,正在掀起一阵要把头骨撑爆的风暴。

    泥土压断鞑子胸骨的喀嚓声传来。

    朱允熥听见的,根本不是求饶。

    那是另一个时空里,华夏神州陆沉时,那连绵不绝的绝望哭嚎!

    扬州城外的河道。被十万具无头尸体生生填平。

    粘稠的黑红色血浆,浓得连木橹都摇不动。

    嘉定城的青石板上。大明刚学会走路的幼童,被异族披甲兵卒大笑着拿长枪挑在半空取乐。

    妇孺被剥光衣服,像两脚羊一样被驱赶进屠宰场。

    几天的功夫,烟雨江南被杀得连个报丧的活人都找不出来!

    朱允熥看着前方的烂泥地。眼底红得能滴出血来。

    那个创造了汉唐盛世、穿着巍峨衣冠、写出过“大江东去”的伟大民族啊。

    就因为刀不够利,血不够冷。

    后来被人揪著头发,像摁猪狗一样摁在铡刀下面。

    留发不留头!

    汉家衣冠被一把火烧得精光。

    祖宗传下来的束发被强行剃成秃瓢。

    脑后拖着一条比老鼠尾巴还恶心、还要下贱的金钱鼠尾!

    那哪里是头发!那是异族套在这个骄傲民族脖子上的狗链子!

    这一拴,就是整整三百年!

    大航海的船帆升起来了。工业革命的齿轮转动了。

    可这片神州大地在干什么?

    四书五经被篡改,只剩下主奴那一套。

    文字狱杀了整整百年!

    天下文人谈诗色变,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磕头自称“奴才”。

    诺大江山,万马齐喑。

    汉唐时期“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八尺男儿,背脊被人用钝刀子一寸一寸敲断。

    为了活命,为了省下那口口粮交苛捐杂税,骨骼缩短,面黄肌瘦。

    曾经造出火铳神机营、水密隔舱的能工巧匠,被打成奇技淫巧。百年闭关锁国。

    直到洋人的坚船利炮轰碎了大门,

    那些扎着辫子、早就忘了祖宗怎么拿刀的后人,只能拿着生锈的大片刀,排著队在海岸线上被火炮轰成一堆堆烂肉!

    痛。

    这种把整个民族的精神彻底打碎、连根拔起的痛!

    就算穿越了六百年,依然像附骨之疽一样,死死咬在朱允熥的骨髓里。

    那是后世子孙再怎么强大,都无法抹平的底色屈辱!

    相比之下。

    眼前这口活埋两万个鞑子的烂泥坑算什么?

    算个屁!

    拿这两万张连畜生都不如的命,来还后世几百年神州大地的血泪?

    连利息都不够还!

    “呵”

    朱允熥的咽喉深处,滚出一声极其低沉粗糙的嘶鸣。

    坐在旁边的朱棣听得清清楚楚。那绝对不是受惊的哀鸣。

    那是饿极了的孤狼,终于尝到了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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