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爹,咱有话好好说,长戟上那截碎肠能先摘了吗?


    两根粗松木桩子。

    大元太师特木尔,北元大萨满。两人光着身子,锁骨被烧红的粗铁丝生硬穿透。

    挂在木桩顶端,迎著风雪晃荡。

    特木尔还没死透,嘴里流着口涎,嗓子发出破风箱似的嘶嘶声。

    “活阎王。真的是活阎王。”嘴角,干笑两声。

    朱樉握紧刀柄。“去打听清楚!常将军人在哪!”

    不用打听。

    左侧三百步外。

    一片相对干净的平地。没尸体,只有五千名身穿冷锻银甲、披白绒大氅的骑兵。

    列队整齐,没半点声音。静默的压迫感,比黑甲重骑还要骇人。

    在这五千白甲的最前方。

    朱棣定睛一看,睁大眼睛。

    是个非常熟悉的背影。

    曹国公,李景隆。

    这小子平时在金陵走路都要横著走,手里那杆八十斤枣阳槊更是装点门面的神器。

    可这当口,这块生铁疙瘩被随意丢在雪地里。

    李景隆双膝跪地,跪在冻土上。

    双手抱头,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活脱脱一个刚在窑子里被老爹抓住痛揍的败家子。

    在李景隆面前。

    端坐着一个骑在照夜玉狮子上的白袍男人。

    没戴头盔,白玉发冠。面容冷硬,下颌短须修得极规矩。

    手里端著丈二双刃破阵长戟。戟尖斜指地面。月牙小刃上,挂著半截从蒙古兵肚里带出来的碎肠。

    白袍男人看都没看跪地的李景隆一眼。

    “八十斤的槊。抡出的是砍柴的架势。”

    “下盘虚浮。手腕发抖。第一下砸偏三寸,第二下没收住力气,差点闪了腰。”

    白袍男人把长戟微微往前送了送。戟尖的鲜血滴在李景隆鼻尖上。

    “李九江。这就是你这二十年练的本事?”

    李景隆跪在地上,哭丧著脸,两排牙齿疯狂磕碰。

    “爹!亲爹!儿子错了!”

    “儿子平时在京城,那都是和文官练嘴皮子。今天事出有因”

    李景隆抬头,看着戟尖上的碎肠,喉咙发紧。

    “爹,咱有话好好说。儿子也是为了护着皇孙殿下。您长戟上那截东西能先摘了吗?”

    远处。

    朱棣、朱樉、朱h,三个人全听傻了。

    朱棣手里的长矛哐当一声砸在马鞍上。

    他直愣愣盯着那白袍男人。

    李景隆叫爹。用这杆破阵长戟的。

    “李文忠”朱棣嗓音变调。

    朱樉脸上的横肉死死僵住。

    朱h身子前倾,两眼死锁那个方向。

    “保儿哥?真的是保儿哥?”

    “疯了。常将军活了。李文忠也活了。大哥是不是也快掀棺材板了?”

    三位藩王互相对视。

    这场仗,到底错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