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
对于整个草原上的蒙古人来说,不是人名。
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洪武初年。
十万大军北伐。
那个披着黑甲的屠夫。
从应天府一路杀到开平。
蒙古人的十万精锐,叫他一个人打得溃不成军。
坑杀的俘虏能填平斡难河的河谷。
特木尔记得很清楚。
洪武二年的那个冬天。
他还是个跟在父亲马后的小旗官。
亲眼看着那面写着“常”字的大旗。
像一把滚烫的尖刀,切碎了蒙古人所有的骄傲。
常十万。
大明军神。
“放肆!”
特木尔右腿猛地抬起。
一脚踹翻了青铜火盆。
烧红的木炭滚了满地。
昂贵的羊毛地毯被烧出黑色的焦洞。
青烟升腾。
“常遇春在洪武二年就死了!”
“死在柳河川!”
“骨头渣子早成了灰!”
特木尔指着地上那个斥候。
“那面大旗,撑死是常茂或者常升打出来的幌子!”
“想拿一个死人来吓唬草原的狼?”
特木尔转身。
抽出挂在兵器架上的蒙古弯刀。
刀锋割裂空气。
“大明人打穿了巴图鲁的阵。”
“他们这会儿必定是从西门进了大同城!”
“传令各营!”
“把大同府四个城门死死围住!”
“苍蝇也不许放飞一只!”
“一万跑废了马的骑兵,进了城就是瓮里的王八!”
几个万夫长如梦初醒。
立刻抱拳转身。
准备出帐去点兵。
就在阿鲁台的手刚碰著毡帘边缘的时候。
帘子自己掀开了。
第三个斥候撞了进来。
这一次,斥候连话都没说出来。
大口大口地往外呕吐著黄水。
那是极度惊吓过后的生理反应。
特木尔提着刀。
大步走到门口。
刀尖抵著斥候的后颈窝。
“说。”
“他们是不是进城了?”
斥候吐完了胃里最后一点酸水。
抬起那张沾满眼泪和鼻涕的脸。
“太师”
“他们没进城。”
特木尔的眉头拧在一起。
这帮明军长途奔袭。
不进城依靠城墙防守喘息,留在旷野上等死?
“那他们在哪?”
阿鲁台吼出了声。
斥候伸出右手。
指著大帐正门外的方向。
那是大同城的反方向。
“他们调头了”
“那一万骑兵连停都没停。”
“直接绕过了大同府的城墙。”
“冲著咱们的中军大营。”
“杀过来了!”
当啷。
那个老万夫长刚捡起来的马鞭,又掉在地上。
特木尔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条一条撑著皮肉。
他的脑子有半个瞬间是空白的。
一万人。
冲九万人的大营。
这是疯了。
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不符合兵法常理。
大明朝现在的武将全是讲究排兵布阵的老狐狸。
谁敢把一万疲兵直接扔进九万人的包围圈里去搅局?
“看清了没有?”
“中军是谁在带队?”
斥候拼命点头。
“看清了隔着一里地。”
“最前头有两匹马。”
“右边是个穿明光铠的娃娃,手里拿着长剑。”
“左边的”
斥候的话音猛地卡住。
两只眼睛睁得浑圆。
特木尔把刀尖往前送了半寸。
扎破了斥候的表皮。
“说!”
斥候的声音变成嘶哑的惨叫。
“左边是个穿着漆黑重甲的壮汉!”
“手里提着斩马刀!”
“戴着铁面具。”
“但属下看见了他的眼睛”
“那是死人的眼睛!”
“他的马鞍上还挂著左翼万户长大人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