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彻底崩盘的死号!
特木尔端著酒碗的手,僵在了半空。
外头的马蹄声彻底乱了套,伴随着活人歇斯底里的惨叫声。
毡帘再次被撞开。
又是一个斥候。
半拉身子糊满黏稠的黑血,左胳膊呈现极其诡异的反向折断。
铁盔全碎了,头皮外翻。
这人噗通一声,直挺挺砸在炭火盆边。
“报——!”
嗓子里挤出来的是血。
“巴图鲁万夫长没撑住败了!”
特木尔手腕子一抖。
滚烫的马奶酒全泼在手背上,燎红了一大片肉。他顾不上擦。
阿鲁台像头被踩了尾巴的熊,直接窜上去,单手揪住斥候的皮领子,把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放你娘的狗臭屁!”
阿鲁台吐沫星子狂喷。
“巴图鲁手里捏著两千重装长枪营!外头还有轻骑掩护!”
“一万跑废了的明军去冲脸,他他娘的连一刻钟都没扛住?”
斥候的五官痛苦地挤在一起。
下颌骨控制不住地疯狂哆嗦,牙齿碰得咔咔作响。
“没有一万”
“打头阵直接冲脸的只有三千!”
全帐篷的蒙古悍将,同时张开了嘴,发不出声。
“三千明军一人双马,直接拿重骑兵和马槊撞的阵!”
斥候一边哭一边往外喷血水。
“巴图鲁万夫长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一个冲锋。就一个冲锋啊!”
“两千重甲营,全被踩碎了”
阿鲁台五根粗壮的手指头,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气。
斥候烂泥一样瘫在羊毛地毯上。
静。
静得只能听见火盆里松木爆裂的啪啪声。
三千骑兵。
打穿了两千严阵以待的精锐长枪阵?连水花都没翻起来?
这颠覆了所有蒙古将领一辈子的战争常识!
特木尔手里的空木碗滑落。
砸在案几上。
他光着脚踩上地毯,一步步挪到火盆边。
死盯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的斥候。
“领兵的人,是谁?”
特木尔的嗓音彻底没了起伏,透出的是渗入骨髓的阴寒。
“洪武二十六年了。”
“大明能打硬仗的老鬼全死绝了!蓝玉不在北边!”
“徐达的坟头草都他娘的比人高了!”
特木尔俯下身,干枯的手指掐住斥候的后脖颈。
“那三千人前面扛旗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斥候嗓子里滚出含混的咯咯声。
“没看清没穿明军的官服。”
“带头的是个穿烂软甲的莽汉,手里耍一把九环刀。”
“旁边是个穿山文甲的后生,端著八十斤重的枣阳槊。”
阿鲁台愣住了。
九环刀?枣阳槊?
这不像是边军的配置,倒像是金陵城里那些勋贵家传的凶器。
常升和李景隆?
这俩金主怎么可能突然从天而降?
特木尔猛地收紧手指,指骨泛出死灰色。
“我没问兵器!”
“我问你!他们冲阵的大旗,打的到底是个什么字!”
斥候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连带着残缺的铁盔磕在青铜火盆边缘,撞出一声闷响。
一提到那面旗,这名杀人不眨眼的北元斥候,眼底涌出了纯粹的恐惧。
那是一种看见了恶鬼爬出地狱的恐惧。
“太师”
斥候舌头彻底打结,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常”
“只有一个常字”
大帐里,某个上了岁数的老万夫长,膝盖窝突然一软。
手里拎着的马鞭,“啪嗒”掉在地上。
阿鲁台脸上的横肉剧烈一跳,手掌条件反射地摸向刀柄,却发现手腕抽筋,根本握不住刀!
特木尔脸皮剧颤,刚才被烫红的手背毫无预兆地抽搐起来。
“什么常?”
特木尔声带发干。
斥候把头死死扎进地毯的最深处,捂著耳朵崩溃大嚎:
“血红的底子!”
“黑色的字!”
“那是早就死了的开平王常遇春的将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