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探出,死死掐住耿忠衣领,把这个沙场老将硬怼在半步之外。
右手没停。
顺着伤口。往下。
狠拖了一刀。
三寸长的血槽。从眼角到下巴。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热血不是往外流。是往外涌。
顺着下颌线,全砸在胸前的盘龙金线上。把那条代表特权的图腾,染成了黑红色的污泥。
他咬碎了牙关。连喘气声都没放出来。
扯开沾血的嘴角。那只没受伤的右眼,平静得吓人。
“我爹说。”
“咱姓朱的,吃的是百姓种的粮。穿的是织女熬瞎了眼织出来的衣。”
“到了被鞑子踹烂门的时候——”
横刀猛地拔出。带出一串血珠子。
“姓朱的。得头一个死!”
他甩开耿忠。提着滴血的横刀。大步跨上马道最高处。
十五岁的身板。踩在残肢断臂上。迎著旷野的寒风。
半边脸的热血被风吹得半干,结成一块块暗红的血痂。比底下那帮活鬼还凶。
“大明的将士们!大同的父老们!”
嗓子直接破了音。像一面漏风的破鼓。
“没有十万援军!没有火器粮草!”
“今夜这大同城里,就只剩咱们几千个没人收尸的活鬼了!”
城墙下。
两千多双眼睛,死死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