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白骨茬子戳破了皮。刀锋不可逆转地下压。
避开了头颅,劈进老赵左侧肩膀的粗布衣裳里。切开表皮,斩透锁骨骨膜。
刀刃死死卡在骨缝的最深处。
十夫长嘴角往上翻。“南蛮子,死!”
他右臂发力,准备把刀拔出来。
拔不动。老赵的左手死死咬在十夫长的腕骨上。
被切开肩膀的老汉,脸上没有任何惊惧。
他抬起头。看着十夫长错愕的眼。
“草原上吃生肉的野狗,就这点力气?”
老赵的右手动了。握著那把剔骨刀。
顺着腹部的死角,由下往上,狠狠倒捅。
避开铁环锁子甲。一刀扎进十夫长没有防护的下三路。
直没入刀柄。手腕发力,顺时针狠辣一绞。
十夫长的眼珠子凸出眼眶。喉咙深处滚出非人的惨绝嚎叫。
老赵没停。他身子往前一扑。张开满口黄牙的嘴。
直接咬住十夫长裸露在外的咽喉大动脉。
尖牙刺破皮肤。咬烂气管。扯开血管。
极度滚烫的热血,灌满老赵的口腔,顺着下巴往下淌。
十夫长手里的小圆盾脱手。那两只粗壮的胳膊徒劳地拍打老赵的脑袋。
力道越来越弱。庞大的躯体不断抽搐,最后重重倾倒,压在老赵身上。
老赵没有松口。他满脸全是血。胸膛不再起伏。
那把卡在骨缝里的马刀,彻底带走了他最后一口气。
瞎子听到了这边的动静。铁棍往青石砖上一撑。站起。
“瘸子走了。”瞎子语气平淡。
墙头上,翻上来的蒙古兵越来越多。
大同这三百个残疾老兵,彻底陷进了人海。
瞎子手里没有多余的家什。就这一根常年当盲杖的铁棍。
一个蒙古兵踩着血浆从侧面绕行。手里端著一杆长矛。
矛尖悄无声息地直刺瞎子的后心。
瞎子脑后没长眼,身子却往左前方一折。
矛尖贴著肋骨划擦而过,撕开一道血口。瞎子反手用咯肢窝死死夹住木杆。
蒙古兵抽不回矛。瞎子顺着枪杆传来的力道,整个人直接撞进对方怀里。铁棍横扫。
当!
一记闷锤砸在蒙古兵的头盔上。力道大得出奇。
蒙古兵被震得双眼翻白,撒开长矛,反手去摸短刀。
瞎子扔掉铁棍,双手死死箍住蒙古兵的腰带。
脚底打滑。两人像麻袋一样摔在坚硬的石面上。
蒙古兵压在上方。抽出短刀。扎透破棉袄,穿胸而出。
刀尖重重磕在地砖上。
瞎子嘴里往外溢出大口血沫。十指关节死死卡死在蒙古兵的皮带里。两脚乱蹬。
“李头儿!”瞎子扯著嗓门大吼。“这狗日的力气大!老子压不住他了!”
李大嘴就在十步开外。手里的单刀早卷成了麻花。
刚砍翻三个重甲兵,这块钢成了废铁。
他听到喊声。偏头。
地上,瞎子后背顶着一把透胸的刀。
上面的蒙古兵正两手握住刀柄,准备搅乱瞎子的内脏。
李大嘴提步狂冲。一个敌兵横向杀出,举刀劈来。
李大嘴不闪不避。左小臂主动迎向刀锋。任由骨头断裂。
右臂借力直捣黄龙。大拇指准确无误地插进对方眼眶里,发力一抠。
扯出一颗眼球。一脚踹开这人。
他走到瞎子身边。那蒙古兵正要转动刀柄。
李大嘴抬起那只穿着破布鞋的右脚。带着全身分量,重重踩在蒙古兵的后脑勺上。
将那张脸按在粗糙的地砖上来回碾压。
皮肉翻转,鼻骨碎裂。蒙古兵疼得撒手。
瞎子大口喘著粗气。
“头儿。”瞎子的声音极低。“墙丢了没?”
李大嘴环视四周。三十丈的城墙上,全是黑压压的敌兵。
三百个老兄弟,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还在血水里用牙、用断骨跟敌人搏命。
“没丢。”李大嘴用半张脸答话。“有这帮老不死的在。丢不了。”
瞎子嘴角裂开一条缝。那是笑。
“那就好。”头一歪。气绝。
巴图鲁立马于城下。他仰头看着这一幕,手里已经握不住马鞭。
两千五百人。冲上墙头的足有一千人。
一通冲杀,这几百个残废早该死绝了。
可城头上的动静,完全不是一面倒的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