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片的怪啸接踵而至。
铺天盖地。
三百步外的北元主力,亮出了刀子。
那声音不尖锐。发闷。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响。
那是北元最精锐的怯薛军。
手里端著三石强弓。
搭著三棱破甲重箭。
大同卫指挥使周兴听出风声不对劲。
他本能地抬起完好的左手,去拽前面的耿忠。
慢了半拍。
耿忠自己往前扑倒。
胸膛重重砸在粗糙的砖面上。
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木材碎裂声。
箭雨到了。
这不是射击。这是用黑色的铁雨在洗刷城头。
木栏爆开。青砖碎裂。
木盾被当场贯穿,“咔嚓”连声爆响。
肉体被死死钉在地上的闷声,响成一片。
这些杂音搅和在一起,直接盖过了所有的兵刃碰撞声。
耿忠趴在地上。
脸颊贴著冰冷的泥水和血浆。
他侧过头。
视线前方三步远。一个刚从阶梯上跑上来的亲兵,手里举著一面半人高的硬木盾牌。
盾牌表面裹着厚牛皮。
一支重箭从天而降。
直接凿穿了牛皮。扎穿了硬木板。
粗大的箭杆带着倒刺,穿透亲兵的右肩窝。
巨大的冲击力,把亲兵连人带盾砸翻在地。
第二支箭紧随其后。
顺着亲兵的大腿根骨缝,强行钉了进去。
第三支箭,贯穿咽喉。
木盾四分五裂。
亲兵连半声惨叫都没挤出来。整个人被死死钉在青砖的缝隙里。
血顺着箭杆的血槽,往外狂喷。
周兴在另一侧趴着。
头盔早不知道飞哪去了。披头散发。
肩膀上的旧伤彻底崩开,血流如注。
他用手肘撑起上半身,仰起头扯著嗓子大喊。
风把他的声音撕得稀烂。
耿忠根本听不清他在喊什么。精武小税惘 蕪错内容
耿忠顺着周兴的视线,往城外看。
城外三百步。
三千名怯薛军弓箭手。
排成整齐的三个长条方阵。
没有多余的动作。
前排上弦,平举,射击。退后。
中排上前,接替位置,射击。
后排跟进。
全自动的死亡绞肉机循环。
箭矢在空中织出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铁幕。
一波接着一波。
没给城头留半点喘息的空当。
耿忠死死咬住后槽牙。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他看明白了。
这不是攻城。这是封锁。
城头上的卫所兵,只要有人敢挺直腰板反击。立马就会被重箭连皮带骨钉在墙上。
特木尔的阴谋,彻彻底底摊在了明面上。
怯薛军不是来杀人的。
他们是要把大同仅存的这四千多战力,死死按在北门这片破砖烂瓦上!
西门。
耿忠脑子里蹦出这两个字。
双手死命抠住砖缝。
指甲直接劈裂,往外渗血。
他顾不上钻心的疼。双腿暗暗发力,准备贴着地面往后倒退。
只要爬下马道。
就能把人拉去西门救场。
这是最后的机会。
就在他手掌撑起身体,准备后撤的空当。
风啸声擦著头皮刮过来。
巨大的撞击声在耳边直接炸开。
耿忠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偏向一侧。
头盔的左侧护耳,被一支重箭死死咬住。铁片当场炸飞。
蛮横的力道带得耿忠的身体在地上连滚两圈。
后脑勺重重磕在城墙内侧的石墩上。
左边耳朵一阵耳鸣。除了嗡嗡声什么也听不见。
鲜血顺着耳廓流进脖领,黏糊糊的。
他失去了平衡感。眼前泛起大片密集的黑斑。
周兴连滚带爬凑过来。
单手一把按住耿忠的肩膀。兰兰雯茓 冕肺越独
满脸污血,大嘴死命张合。
“都佥事!”
“他们盯着马道射!”
“路被封死了!”
耿忠用力甩头。把眼前的重影甩出去。
视线重新对焦。
通往城下的石板马道。
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重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