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大块气管软骨。
血水溅了满脸。他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嚼都不嚼,直接咽下。
咽完转头。嘴角挂著血筋,对准了不远处的马叔。
饿疯了。
这不是打仗。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吃人。
马叔看着那吃人的活鬼。
这世道,平生不修善果,今儿个就爱杀人放火!
他提起烧红的铁条。不躲。不退。
迎著四脚并用扑来的鞑子,往前跨了一步。
直刺。捅进那张烂牙嘴里。穿透上颚,从后脑勺顶出来。
焦糊的白烟从鞑子七窍里往外冒。
马叔一脚踹在尸体胸口,拔出铁条。带出红白之物。
他转身冲向碗口铳。左手抓起火药包,牙齿撕开。
倒药。塞铁砂。插引信。
动作极快。粗暴无比。药粉洒在烫红的炮管上,直冒青烟。
这是杀疯了。要拉着底下这帮畜生一块儿垫背。
“来!”马叔把铁条杵在引信旁。死盯着城下踩着尸体往上爬的黑影。“全他娘的来!”
火星四溅。
北门箭楼。
大同府都指挥佥事耿忠站在最高处。
风里的血腥味呛人。他越过城垛,死盯城外。
北门的攻势没退,越打越凶。搭上城墙的梯子从十架变成三十架。
鞑子连盾牌都不举。前排的人被打烂,后排踩着碎肉往上填。纯靠人命耗大同守军的火药。
后方马道上传来凌乱沉重的脚步声。
大同卫指挥使周兴带伤冲上箭楼。左肩甲全碎,甲片扎进肉里,半边身子被血水泡透。
他冲到耿忠背后,双腿一软,单膝跪地。
“都佥事!东门扛不住了!”周兴大口喘气。
耿忠偏过头。
周兴眼底全红。“一千重骑!重甲连环马!拿马命填护城河!死马和尸体早把河填平了!”